说道:

 “这如何能猜到?”

 “不过我的确有心防备。”

 “只是我防备的是儒家的狗急跳墙,却是没想到对我下手的是六国余孽,若是能提前算到,或许我穿的就不是皮甲了,而是铁甲。”

 张良不置可否。

 澹澹道:

 “你足以自傲了。”

 “为了杀你,我等可谓倾尽所有。”

 “你若是死在墓中,其实是再好不过,可惜,你终究还是从墓中逃了出来,这也意味着,我们将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必须死!”

 秦落衡失笑。

 漠然道:

 “但你杀不了我。”

 “我虽有伤,亦有搏命之力,当初在咸阳、在骊山时,便颇有勇武,力斩十几人而全身而退,你不是我对手。”

 “你之所以没对我动手,并非是不想出手,而是做不到,你现在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拖到项氏叔侄摆脱成百将等秦卒围攻,亦或者等到其他六国贵族驰援。”

 张良双目微阖,并没有否定。

 秦落衡继续道:

 “这次袭杀谋略是出自你手吧?”

 “张良!

 !”

 闻言。

 张良脸色倏地一变。

 惊疑道:“你如何认的我?”

 秦落衡澹澹道:“你张良之名,早已名传天下,我又岂会不闻?天下士人虽多,但敢公然算计袭杀陛下及秦廷官吏的,目下唯有你一人。”

 “而且恐也只有你,敢以谋士之身,直面袭杀之人。”

 张良默然。

 秦落衡继续道:

 “你这次几乎算无遗策。”

 “我若是稍微粗心大意,恐就真的命丧墓中了。”

 “但终究还是有遗漏。”

 “哦,遗漏在何处?”张良疑惑道。

 秦落衡道:“孔子已下葬上百年,墓穴更是尘封,正常而言,墓中恐早就充满了浊气,明火难燃,但这次下墓,火势却丝毫不见衰弱,这便足以证明,墓穴其实真的是死墓,只是我原本以为是儒家做的手段,却没曾想是你们。”

 “再则。”

 “我曾为医家博士。”

 “自是清楚陈年朱砂跟新朱砂的区别,在看到那些暗红色大字第一眼时,我便知道,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因而一直心生警惕,只是我谨防的是暗器,却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毒辣,竟直接掘了条暗道,以至最终还是中了伏。”

 张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说道:

 “你说的对也不对。”

 “我们的确设伏在孔子陵墓,但我们谋划不过两日,何来时间挖掘暗道?所谓暗道其实是薛郡一伙盗墓贼所为,只不过最终为我们所用了,而且关于这条暗道的信息,其实是来自孔族之人之口。”

 “不过你的确命大。”

 “如此算计,又是有心算无心,竟还让你逃脱了。”

 “你的确有些命数。”

 “命数?”秦落衡嗤笑一声,澹澹道:“我从不信什么命数,我只信人定胜天,我同样有些好奇,你们为何会突然对我下手?”

 “正常而言,天下大势难测,你们当继续蛰伏,以待天时之变。”

 “何以要对我痛下杀手?”

 张良看着秦落衡,目光微微闪动,开口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闻言,秦落衡面露苦涩。

 见状,张良沉声道:“你果然知道。”

 秦落衡道: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一个虚名罢了!”

 随即。

 他也是看向张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轻笑道:

 “你们似乎很怕我?”

 “论兵,我不如这次袭杀的项氏叔侄,论谋略我更是差你甚远,你们何以如此忌惮于我,甚至还想杀之而后快?”

 “但真的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