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衡道:

 “你们大可不必这么紧张。”

 “我是什么性格,你们跟我认识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

 “我若真那么在意身份、尊卑,你们又岂能出现在我面前?或许我的身份日后的确会有些变化,但我秦落衡依旧还是那个秦落衡,我们之间共处的那些事,并不会因此改变,而且那件事,终究是只流于言表,你们不用太过在意。”

 “坐吧。”

 “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两人依旧不敢动。

 秦落衡微微蹙眉,羊怒道:“怎么?还想我把茶端到你们面前?”

 “那还要不要我亲自喂你们喝?”

 闻言。

 阆和奋脸色微变,连忙摇摇头,在确定秦落衡没有不满后,这才小心翼翼走过去,把桉几上的茶碗拿到手上,好奇打量了几眼茶碗中略显昏黄的茶水,眼中露出一抹惊疑,而后才大着胆子,把碗中茶水痛饮了一口。

 滋味乏乏!

 秦落衡摇摇头,无语道:“现在可以坐了吧?”

 两人尴尬笑了笑,也是坐了下去。

 秦落衡澹澹道:

 “你们其实不用太在意身份。”

 “我其实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变成贵胃子弟。”

 “打记事起,我就不曾感觉自己跟贵胃二字沾边,一直以来都在为生计奔波,后面定居下来,又因是亡人,没有验传,甚至都不敢跟官吏打照面,唯恐被官吏盯上,以至被判为刑徒,而我最初的想法,仅仅是活下去。”

 “至于后面获得身份进入学室,其实就是一个意外。”

 “但人生往往就是这么离奇。”

 “若是没有这些离奇的经历,我恐不会生出为秦效力的想法,也不会结识你们两位朋友,更不会有天会被人说是天子贵胃。”

 “不过......”

 “我其实并不在意这个身份。”

 “身份高低,只是对应做事多少罢了。”

 “你们不用对我另眼相待,我自身并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日后真变了,那也是日后之事,现在你们不用那么又惊又怕。”

 “我这次把你们叫来,只是寻常叙旧。”

 “并不会牵涉到其他。”

 “相识一场,我不想因一个所谓消息,便让我们之间越走越远。”

 阆轻叹一声,忍不住道:

 “秦兄,我性子直,也就直言了。”

 “怎么说呢。”

 “如我阿翁所说,君是君,臣是臣,君臣终有别。”

 “其实我跟奋之前就想过你有其他身份,只是你这身份太特殊了,也太尊贵了,让我们一时实在有些不敢冒犯,我们自然知道公子......还是叫秦兄吧,公子现在还有些拗口,不是那种得意志猖的人,但你这身份,实在让我们有些不敢相处。”

 “而且因秦兄你这身份,我们近一月里,在学室可谓风光无限,学室大多数史子都有意无意跟我们示过好,这种场面,我跟奋以往哪里能遇到?”阆不禁苦笑一声,随即又道:“而这一切都是因秦兄,若换做以往,我跟奋恐怕心安理得就承受了。”

 “毕竟我们跟秦兄分谁跟谁啊。”

 “秦兄风光,我们蹭秦兄风头,谁敢说什么?”

 “但现在实在是不敢了。”

 “甚至是怕了!”

 “我阆也算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但这次却不得不怕。”

 “我其实从来都不在意出糗什么的,也不担心自己会成为笑话,但因为跟秦兄你的关系,让我跟奋直接成了学室焦点,我们其实是备受折磨和煎熬的,因为不知不觉间,我们两人的一举一动,被视为了代表你的行为。”

 “我们何以敢代表秦兄?”

 “而且我跟奋唯恐自己做错事,让你的名声遭到抹黑和污蔑,所以这一个月以来,我跟奋在学室不敢多说一句话,更不敢轻易表露不满,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唉!”

 阆长叹一声,神色满是无奈。

 闻言。

 秦落衡也不由沉默了。

 奋也道:

 “我们知道秦兄没有变。”

 “也知道秦兄依旧念及着旧情。”

 “但......”

 “我们实在有些不堪重负。”

 “我们如何不想跟秦兄如以往一般?可以继续的互相插科打诨,可以在一起口出狂言、大放厥词,可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但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像是我们自己了,我们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已经有些不敢去跟其他人见面,甚至是不敢去见人了,秦兄,我们或许真的做不到了。”

 说完。

 奋颓然的垂下头。

 他跟阆并非出身门阀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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