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衡深吸口气。

 他独自一人朝回中宫走去。

 脑中思索着对策。

 寿春目下是大秦境内,除咸阳外,势力最为驳杂的地方,本就新旧贵族交织,还有新旧官吏在侧,这还不算跟朝堂的瓜葛,以及他跟扶苏的事。

 想处理这些,谈何容易?

 秦落衡心神很沉重。

 他已有所预感,这恐是始皇给他的一次大考,一次随时可能面临各种突发情况的大考,这次大考虽有始皇押阵,但始皇毕竟远在咸阳,他若是在楚地引起了民怨民愤,亦或者被六国余孽逼上了绝境,恐也只能自己想办法。

 秦落衡低语道:

 “可惜陈平还没到,不然有陈平商量,我应该能清楚不少。”

 “不过,屈、昭、景三族,在楚地扎根整整数百年,可谓根深蒂固,除了楚国公室,以及跟大秦广有联姻的芈氏,基本没有其他氏族能出其右。”

 “芈氏在楚国灭亡后,遭到了始皇的不断枝剪,而且在芈辰逝世后,芈氏眼下是徒有其名,虚有其表,外强中干罢了!”

 “屈、昭、景三族实力虽远不如当初,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加上在楚地经营上百年,人脉资源极广,若是真想把三族连根拔起,只怕会在楚地引起轩然大波,而且究竟是何人在算计屈、昭、景三族?又意欲何为?”

 秦落衡眼中露出一抹疑色。

 屈、昭、景三族。

 他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三族只是资历比较老,实际早已腐坏不堪,根本就不足为惧,而现在有人处心积虑想对付这三族,恐是因为这三族挡着了一些人的道。

 殷通背后的是项氏。

 项氏在袭杀自己后,安分守己了不少。

 但近来南海之事,恐是让项氏生出了不安,因而想尽快提升实力,以便应付今后的局势变幻。

 想到这。

 秦落衡神色稍缓。

 相对于屈、昭、景三族,项氏无疑称得上是少壮派,而且对复楚灭秦有着很深的执念,项氏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尽可能把大秦拖入困局。

 秦落衡抬起头。

 目光深邃的看向咸阳宫。

 而后又转头把目光看向了山东。

 他有种预感。

 天下或将再次陷入动荡。

 只是他也不敢预测,这股动荡是局限于局部,还是会蔓延到全国。

 但他心中很清楚。

 随着大秦局势的改变,让原本很多静待天下生变的人,心中生出了不安和紧迫,这些人迫切的想做些事情,以阻止大秦整合势力,他们不甘在沉默中消亡,所以想在秦廷没办法出全力时,搅动天下局势,让大秦深陷泥潭。

 秦落衡回过头。

 凝声道:

 “天下时势异也!”

 “我本以为有蒯彻、陈平等人相助,我可以慢慢布局,稳扎稳打的稳住天下,但天下聪明人何其多,他们又岂会坐以待毙?”

 “这次楚地突发之事其实是另一场战争。”

 “一场秦楚伐交未完的战争。”

 “也是大秦跟六国反扑势力的再一次正面对抗。”

 “这一次大秦没有再出兵五十万,楚地也再难聚兵四十万,但这次战争的重要性并不输于上次。”

 “上一次秦国胜,大秦便势不可挡。”

 “若是这次大秦再胜,天下整合也将指日可待。”

 “只不过......”

 “这次领将者不再是王翦。”

 “而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