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甫城长街上, 林默和林慕蔚站在街口,对面马上是收拾好行李欲走的林慕昭。

 他身后跟着一长队,满载着林默要带给皇帝的“特产”。

 其中一车还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林慕昭多次阻挠失败,还是被装上了这东西。

 他无奈:“你确定这真是什么好东西?”

 林默一脸当然:“你不识货, 父皇肯定识货。”

 说着她催促地朝林慕昭摆摆手:“快走吧, 不然天黑前赶不上下个驿站了。”

 林慕昭失笑:“这么急着赶皇兄走, 就不送送皇兄?”

 林默微笑:“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你回去一看就知道,到时候不要再问我一大堆有的没的, 路上会耽搁很多时间的,只管信我就是了。”

 林慕昭摸了摸袖子里的信, 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他今早出府前林默突然塞给自己一封信,还让自己回了都城再拆开看。

 还信誓旦旦地说是她找的什么“先生”算出来的,很是邪乎。

 被林默盯着, 林慕昭只好笑着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提前看。

 林默不耐烦地朝他告别:“快走吧快走吧。”

 待林慕昭带着一队人马走远, 林默转过头,挽住一旁林慕蔚的手臂, 笑道:“二皇兄可算走了。”

 林慕蔚这几日除了公务,也没跟林慕昭说过几次话,但他隐隐觉得,林慕昭好像无形之中对自己放尊重了很多。

 按照林默的解释,是因为林慕昭看到了自己“实力”。

 林慕昭一向是个在公事上胸怀宽广的,这一点林慕蔚不得不承认,如果他坐稳了这个储君的位置,将来也必然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林慕蔚看着挽住自己的林默, 脸上不由带了几分宠溺的笑:“今天陪你好好逛一逛?”

 “不, ”林默摇摇头, 朝他神秘地眨眨眼,“我们回府,我有一个惊喜给哥哥。”

 林慕蔚十分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眼底笑意更浓了几分,“你又买了什么?”

 林默一本正经:“这可不能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回府,路上看到卖糖葫芦的,没忍住买了几串,一进府就给织岚他们分了去。

 林默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递给织岚,拍了拍手里不存在的灰尘,拉着林慕蔚,一路走到中堂。

 在中堂的桌子上,摆放着数个卷轴,中堂的两边墙壁也已经挂好了书画。

 林慕蔚凝神读过去,大都是褒扬领袖的语句。

 林慕蔚一开始以为是林默去找人写得,心下有些感动,但读着读着,发现这些诗句并不是庆祝打胜仗、庆祝凯旋的。

 而更像赞扬政治清明、治理得当的。

 林慕蔚视线一转,看向赠予和落款――

 “赠江知大人……裁缝刘辰宽留。”

 “赠江知大人……衙内张氏留。”

 “……”

 赠的是他舅舅江知,落款大多是没什么重要官职的底层百姓。

 而这些平民百姓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有一手好字,明显是特地请人题的。

 林慕蔚一愣,望向林默:“这是……”

 他想不到这些题词为何会在这里。

 一是自江氏一族灭门,江知被打成通敌的叛徒,纵使他死前受尽敬仰,可有关他的诗词和书画都被聚集焚烧一净,谁也不敢把赞扬“叛徒”的东西拿出来。

 二是就算这些真的还在,林默又是怎么把他们收集起来的?

 “哥哥,这些不是我做的。”林默浅笑。

 “你回来之后,我就被简大人叫了过去,他说南甫城众人有东西要给你。”

 “这些题词和书法都是当年舅舅出事之前,江知和几个部下收集起来的,当时为了不被上边查到,就向城里的一些信得过的百姓询问,是否可以各家分散藏匿一些。”

 没想到他们丝毫没有犹豫,一口便应下来,他们便藏着这些东西,直到现在。

 直到林慕蔚继承了江知的衣钵,成为了和江知一样的值得无限尊敬的人。

 林慕蔚走到那副最大的墨字前,上端挂字的绳索已经被磨得发白。

 他轻轻抚着纸张,纸面散发一股轻飘飘的书卷气,横贯数年。

 它曾被舅舅钟爱,挂在书房多年,如今,它会在这座宅子的中堂,依旧发挥它的作用。

 上书两个大字,走笔洒脱,肆意畅快――

 “清白”。

 林默抬起头,望着两个字,轻声道:“我们一定会还舅舅一个清白的。”

 .

 在南甫城又住了几日,林默和林慕蔚打包好行李,带着织岚和秦问前往衡义府。

 被蛮族统治了多年,城中百姓苦不堪言。

 几人以为南甫城已经足够糟糕,如今到了衡义府,却发现从南甫城看战争带来的伤害,不过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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