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急急走上前。

 沈苍站在她必经之路,她却避也不避,直直撞了过来――

 看着她从身体里穿过,沈苍挑眉,垂眸扫过半透明的手臂,又听到女人喊道:

 “鸿峰,快来,这孩子还活着!”

 一个体型微胖,蓄短须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方才他身上是什么在亮?”

 女人在襁褓里稍稍摸索,拿出一块断璧,送到眼前分辨上面的字样。

 “江……云……渡……”

 看到这块断璧的瞬间,沈苍眸光微凝。

 他大步流星往前两步――

 还没走到女人身前。

 画面又扭曲变换。

 三百年已至合体后期的江云渡屡战屡胜,带领碧云天一统北境蛮荒。

 书房中的众人脸上却挂着愁绪。

 “如今碧云天上下只知江云渡,不知段鸿峰,宗主难道不担心吗?”

 桌后,段鸿峰哈哈笑了两声:“你们还是太死板啊!”

 桌前众人面面相觑。

 “请宗主赐教?”

 段鸿峰反问:“你们可知江云渡叫我什么?”

 “这谁不知道,宗主是江云渡义父啊!”

 “是啊。”段鸿峰笑道,“夫人当年坚持带他回宗,原只是捡了一条野狗,未成想,野狗发威,不容小觑。”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也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江云渡就是宗主捡的一条野狗罢了!”

 “做一宗之主,御下之道为重。”段鸿峰又说,“对一只狗,稍给些甜头,足以看家护院,何况天生没人要的野狗,利用得当,自然忠诚认主,他认我为父,我只需叫他一声好儿子――”

 “吱呀――”

 开门声让段鸿峰的话戛然而止。

 他直直看着门口的方向,满面笑容僵在脸上,慌忙中跌退在椅子上,微胖的脸颊颤抖,眼里透出无法掩饰的惊恐。

 沈苍回头。

 江云渡单手负于身后,摩挲着掌中珠串,缓步徐行。

 他没有动作,周围门窗无风自动,肆意乱撞,待他走过,才猛然一一闭合。

 沉重的“砰”声仿佛响在众人心间,让他们胆寒。

 段鸿峰呼吸急促:“你……怎么回来了……”

 沈苍没去注意他们的表现,只看向江云渡身后的手。

 这只手把玩的手串上,有一块断裂的玉佩。

 不需要特意比对。

 沈苍记得它的纹理、材质,因为他的那一块,和这一块一模一样。

 魔尊为什么会有这块玉佩?

 脑海中划过之前的种种画面,沈苍眸光稍沉。

 正在这时,房间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祭出法宝。

 “他只有一个,我们一起上!”

 剑光一闪。

 说话的人脚下还在跑,头颅已腾空而起。

 喷溅的热血自地面到窗边笔直一线,血迹还新,他丹田内的元婴又在剑光中消融。

 浓郁的灵力忽然在书房内涌现,剩下几人自然明白他的下场,纷纷脸色惨白。

 不知谁喊了一声。

 “跑!”

 霎时间。

 风声。

 剑光。

 惨叫。

 血影。

 江云渡面色未变,脚步未停。

 绣着金线的玄色靴面一尘不染,白色靴底踩进蔓延的血色,踏出黏腻的水声。

 段鸿峰瘫坐在椅子里,一股逼人的冷意从脚底升起,让他浑身发抖。

 他猛地起身,想越过长桌走过去。

 “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剑光已随催命般的脚步声来到他喉前。

 段鸿峰咽了咽口水,往后一步一步倒退,额前滴落的冷汗滑进眼里,他狠狠眨了眨眼,余光看见什么,眼神一亮。

 “段烨!!”

 剑尖停顿。

 段烨站在门口,看过满屋狼藉,又看向江云渡,安静着,一言不发。

 “说话呀!”段鸿峰暗恼,忙对江云渡说,“夫人在天有灵,定不愿见到段烨失去母亲,又失去父亲!我自知死有余辜,可夫人生前待你不薄……”

 对上江云渡的双眸,他张了张嘴,哑然失色,只好攥住颤动的拳,继续用余光寻觅出口。

 江云渡摩挲玉珠的拇指轻点了点。

 肃杀冰寒的剑意回到他身后。

 “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淡淡话音落下。

 立在房中的玄色残影悄然消散。

 亲眼看着他离去,段鸿峰摔进椅子里,才长长吐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浊气。

 门边段烨一动未动。

 沈苍看着这对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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