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安排一场刺杀,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只需吩咐追星,带几个武艺高强的亲卫就能搞定。

 而且一人都逃不了。

 哪会如现在这样,恭王留着一口气,广湘王受了一点伤,一个都没死成。

 一直笑而不语的谢信此刻终于说话,笑问一句:“不知林大将军有何说法?”

 三公九卿都是官场侵染多年的人精,谁还听不出谢信的意思?

 谢相哪是想找刺客?分明打算落井下石,趁机找林大将军的麻烦。

 林策熠熠生辉的锋锐目光对上那双笑里藏刀的俊逸眉眼。

 他缓缓扬起嘴角:“不知众位大人可曾听说过,末将的项上人头,在北燕价值黄金万两。”

 林策作为镇北军主帅,同北燕打了八年的仗,杀了不少北燕将领。

 一生从无败绩的北燕神将慕容霄,都死于他手。

 北燕军士战场上同他交手,离了战场也没闲着。

 这些年派去暗杀他的刺客,能从盛京排到朔方。

 即便这一两年两国停战,刺杀他死士,只多不少。重赏之下,想要用他项上人头换取黄金万两的,不仅北燕人,南昭人也不缺。

 逐月曾笑话过,他一晚上要接待的刺客,比朔方城里最红的花魁一晚要接待的恩客还多。

 若非追星武艺高强,将刺客悄无声息解决,那些刀剑相撞的叮叮当当,一晚能吵醒他七回。

 林策并未朝群臣说出他遭遇过的险境,只清浅一笑:“作为过来人,我好心提醒各位一句,最近少出门,多安排几个堪用的护卫。”

 “不过也有一个益处,第一次刺杀,众位大人心惊胆颤,日夜难安。再过一段日子,大家听得见得多了,便会习以为常,见惯不惊。”

 帝位争夺,血雨腥风。

 下一任天子稳坐龙椅之前,类似事件,必定层出不穷。

 公卿们乍然色变。

 那张恐怖的麒麟鬼面在如柱的朝阳金光下,反射出一抹绚璨,吓得人手脚冰凉。

 清越朗音又悠然一笑:“军中所用军械,乃司空府统一铸造,形制确和民间不同。”

 “南昭四境,东南西北各方军中,分配的军械都有其独特标识。即便同样形制的弩/箭,懂行的看一眼,就能轻易分辨出这只箭,属于镇北军还是镇南军。”

 他朝谢信挑衅似的扬扬嘴:“文臣们没打过仗,不知还有这样的区别。谢相博闻广识,不会也没听说过?”

 那位妄图拉林大将军下水的文臣羞得满脸涨红,强行找借口挽回颜面:“镇北军难道不能想办法弄到镇南军中的军械?”

 “军械丢失,乃玩忽职守的重罪。镇南军出了这么大的差池,又不及时上报朝廷,失职之罪,按军法当即刻处以极刑。镇南军主帅,也该回京接受调查,静待处分。”

 “咳,咳。”

 几声故作姿态的假意咳嗽瞬间响起。大司马和大司空同时打断二人争论。

 林策出身卑微,身居高位,百年豪族的钟家对此极其不满。

 镇南镇北两军不合,由来已久。

 此时朝臣们商谈如何追捕刺客,林策却突然添了一把大火,将镇南军扯了进来。

 这两位神仙要打起来,不知多少人士无辜遭殃。

 “兵刃和箭镞上的标识,我们都还未曾见过。”大司空主管军备,一句话证明林大将军所言非虚,又及时制止战火燃到镇南军头上。

 “东西都还未见,怎么就扯到钟老将军那里。”

 他看向谢信,朝他提议:“此时应让人把刺客用的兵器呈上,让公卿们都看看,是哪方军队使用的军械。如此一来,也可知究竟何人所为。”

 谢信还未开口,广湘王急不可待:“把东西呈上来!”

 早知如此简单,他何须白受一场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