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冷嘲:“若我没记错,右相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削减宁大人手中的权势?”

 被谢信知道宁越之是假太监,别说权势,命都没了。

 谢信必然还会借题发挥,狠狠打压太后在内廷的权利。

 宁越之往日一直挂在嘴边的阴森笑容终于消失。

 清秀的眉眼目不转睛,直勾勾盯着欺在他身上人,似要把那张风华尽染的脸镌刻在眼中。

 刚泻过的火,又瞬间熊燃。

 二人无声对视片刻,灯光暧昧的浴室里,水气缭绕气氛绮靡。

 林策冷嗤一声,放开掐在对方咽喉上的手,缓缓起身,轻蔑讥嘲:“滚吧。”

 宁越之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沉着脸一声不吭,单手支着窗棂,跳出窗外。

 林策冷冷看了一眼窗外,随即转身,朝浴房门口的方向调侃:“你就这么看着我和他打?”

 追星的声音从浴房外面传来,莫名带着几分冷硬:“将军打得过,无需我出手。”

 又问:“要追吗?我可以在将军府外面解决掉他,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不必。”林策好笑,“你方才不出手帮忙,现在追有什么用。”

 追星:“就这么让他走?”

 清悦嗓音淡淡道:“宁越之悄声潜入将军府,想找我的把柄,没想到把自己的把柄递到了我手上。”

 “我知晓他这么大一个秘密,往后他都将受制于我。无论周则意夺位,或者以后他坐上龙椅,都需要宁越之从旁协助。”

 “我远在朔方,朝中无援,说不定有用得着这个天子近臣的时候。”

 “那行。”追星冷硬的声音越来越远,“将军要是打算杀了他,随时吩咐。”

 此时逐月声音忽然从房外响起:“将军,巡夜的守卫说,方才后院外听到响动,要不要派人去详查?”

 林策刚说了一句“不必理会”。

 就听到逐月怒气冲冲:“追星这人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一声,走这么快干嘛?!”

 追星无视了路上遇到的一切,大步流星回到自己房中,嘭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明亮的灯光下,冷峻眼眸难掩情潮晦暗翻涌。

 白色衣裤已经晕湿一片水渍。

 他并非不想出手帮忙,只是不敢出现在林策面前。

 那副画面太过绮艳,他未能压制住深藏已久的情念。

 紧闭的门窗隔绝了房中含糊的低喘。

 ***

 万家灯火渐熄,别处门户紧闭,却是烟花柳巷房门大敞,灯光炫亮,宾客如云的时候。

 青竹院迎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他相貌俊美,和秦楼楚馆中的美貌花魁相比,也不遑多让。

 然而森寒的眸光似如毒蛇一般幽黯莹亮,看人一眼,就能惊得人渗出一背冷汗。

 他全身散发着阴郁的怒火,扔给老鸨一锭金元宝,点了所有空闲的乐女。

 青竹院的老鸨见多了世家子弟和达官显赫,一眼便知这人身份不凡,权势定然不小。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亲自把这位第一次来青竹院的贵客迎入豪华厢房。

 一大群美貌舞姬穿着薄纱短裙,跳着声sè • qíng 靡的艳舞,然而一曲舞毕,那位客人仍旧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未见半点反应。

 舞姬们被他阴寒的气势吓得胆颤,但客人没开口喊停,她们只能硬着头皮,如提线木偶般一直不停地跳下去。

 靡靡之音不绝,房中景象迷乱,气氛却十分诡异。

 宁越之潜入将军府刺探情报。

 一半因为周则意的命令,一半则因他自己好奇。

 周则意被林策身边的一个兵士勾去了魂,他觉得稀奇,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把淮王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林策带回京城的所有兵士,他大致调查过,并未见过有如周则意所说,一个世所罕见的倾世绝色。

 他顺利达成了目的,找到了那个世所难见的美人。

 还看到了恐怖的麒麟鬼面之下,林大将军的真容。

 然后一切都乱了套,所有事情,再不在他掌控之中。

 他确实并未净过身,董太后怜悯这个幸存的窦家血脉,让他当了个假太监。

 但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毕竟是个男子。

 为了掩人耳目,年岁渐长后,他开始服食一种药物,可以清心寡欲,声色场合也不会有身体反应――别人不会知晓,他并非是个真宦官。

 等淮王登基,有了从龙之功,便能丢弃宦官的身份,重新做回完整的男人。

 然而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某一日他惊诧地察觉,自己患了隐疾。

 即便停了药,无论面对怎样靡/乱的场面,怎样妖冶的乐女,他的身体都没有反应。

 虽未净身,却从假太监变成了真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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