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升起,林间雾气消散,道路明晰,露珠早已随着赤烈光线的照射消散于空中。

 眼前的一切瞬间清明起来,路旁野蛮生长的杂草,与高大耸立的林木,每走上几步路便会遇上一栋房屋,或是青砖黑瓦,或是泥墙茅顶,墙面经过风雨侵袭,多了一点绿色青苔作墙饰。

 林虞这才发觉自己走在道路边缘,将近要远离方向。一时气急,反倒走错了路,南辕北辙,离家愈来愈远了。

 前排是一间修掇的整洁大方的房屋,除了有些杂物随意的放置于道路旁,破坏了这屋子位置布置的美观。

 “这不是洞溪村远嫁过来的林虞吗?”

 “怎么一个人在这闲逛。”

 “也没跟着去赶早集。”

 jiān • ruì • shī • yóu 的嗓音,似锋利的刀子剐过石面,不堪入耳。

 林虞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郁气堵在胸膛不得不发,掀起眼帘冷戾的瞥了一眼。

 来人是一个黑壮黑壮的妇人腰圆膀粗,虎背熊腰,牛高马大,一眼望过去就很壮的模样。

 手边还签着一个小娃娃,同款的黑壮,跟块小煤炭似的,脸上表情骄纵傲气,明明个子矮的一批,偏偏高昂着下巴想要居高临下看人。

 随意的翻找了一下记忆,林虞立马认出来这人是谁,本就心情不郁,这人偏往枪杠子上撞,林虞自然也不会同她客气了。

 “原来是村里有名的赵大娘啊。”

 “果然是哪怕透着背影也一眼就能够瞧出来人。”

 赵大娘听着这话,有些气上心头,额头青筋暴起,本就有些黑胖的脸,更显得恐怖了,手握紧成拳头。

 不高的身形,偏偏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蔑视的瞥了一眼林虞身上穿的廉价的雪青色璎珞纹多折裥裙,裙长曳地,下摆宽松。

 林虞不在意的任人打量,甚至还心情甚愉悦的转了个圈,裙摆璎珞好似活过来一般,昳丽迤逦,似翩翩起舞的蝴蝶。

 经过这段时间的保养,凝露脂出了很大的力气,作用异常明显,林虞肌肤虽然算不上白皙细腻但也算得上光滑干净,擦过之后摸起来十分的滑腻。

 林虞也不再总是穿着老气横秋活脱脱要守寡似的深色调衣服,而是换了一身更加浅,更活泼灵动的颜色。

 虽然与这位赵大娘差不多年龄的人,偏偏看上去年轻生机很多,那双漆黑的眸子干净澄澈,若非头上的别云髻彰显妇人的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未出阁的大姑娘。

 赵大娘这一身华贵的鹅黄宝相花纹曲裾,本该是穿着彰显身材,那种杨柳腰,莲步款款而来时婀娜多姿的姣态,是用较为名贵的纨制成的,奈何赵大娘身形反倒衬不上这衣服,哪怕是林虞一身麻布衣衫也比她好看数倍。

 林虞瞥了一眼赵大娘变脸的模样,心情甚愉的捂住嘴装出一副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

 这赵大娘眼见一处不能寻着优越感,便立马找了另一处妄图挫伤林虞。身旁那个黑壮的小胖子,也一视同仁,伸长脖子,高顶着脑袋,仇视着看着林虞。

 让人恨不得撕了她这张黑紫色厚厚的嘴唇。

 “唉!”

 “天天吃白米饭,都把我家福宝给养胖了。”

 “这白米饭也快吃腻了。”

 “改天再去镇上撮两顿。”

 “我们当家的不过是一个里正,不能随时去吃。”

 “林娘子,身为秀才娘子伙食一定更好吧。”

 说完还故作炫耀的挺了挺她那个肥胖的肚腩,小孩也有样学样,拍拍肚子走人。在这村里人均差不多都是瘦子的情况下,他们家这情况确实挺值得骄傲的。

 不过林虞还是好气啊,眸子里泛着火光,却偏偏又无计可施,拿这两个嘚瑟离开的家伙没有办法。

 赵大娘本名叫做赵宝珠,是这石田村村长唯一的一个闺女,而且是老来得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

 村长是石田村的人,从小在这儿长大,家中父母都是不管事的懒汉,靠着啃老过活,得过且过。可等着家中老父母都已经去世,这两个懒汉能如何过活。村长便只能凡事都靠着自己。

 年轻时为了打拼一番事业,养活自己,伤了身体,直到三十来岁在这村里快要当爷爷的年龄才有了赵宝珠这么一个闺女,自然是怎么疼宠怎么来。

 话说林虞和这赵宝珠的恩怨如何来的呢,林虞不过是一个才嫁进这个村里有一段时日的人,跟这赵宝珠也八杆子打不着关系,这事情还得怪到顾小书生身上。

 顾小书生顾青林身为村里唯一的秀才,自然吸引了村上一枝花赵宝珠的注意力,特别是人长得还极为清隽秀气,为人礼貌有风度,从外表看上去就挺好的样子,更是被当成了赵宝珠的掌中物,锅里的菜了。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本来身为村长唯一的闺女自然是配得上村上唯一的秀才的。

 可问题便出在这个唯一上,村长不想让自家就这么断了姓,赵宝珠也不愿让他爹这般为她妥协,两个人这么一拍桌子就那么决定了——招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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