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过半。

 孤峰堡,城墙下,三才盾阵中。

 城门楼凹型垛墙的挡板卸下瞬间,一种危险将至的武士本能感觉,令所有突骑施射雕手的瞳孔放大,脊背发凉,毛孔紧缩,血骤冷,骨悚然……

 凹型垛墙里微微露出的床弩前端,在凝神窥视城门楼射雕手的凌厉鹰眼下,虽模糊不清,也知其危险可怕!

 巨大坚实的盾墙后面,射雕手依旧心安,左手更加握紧大弓,右手死死扣住狼牙巨矢,猫低身体,隐匿在盾墙后的边缘,鹰眼前顾,寻觅战机,随时挺身而起,一箭急发……

 ……

 “轰”的一声巨响!

 射雕手鹰眼中,城门楼微微一晃,六支巨大的黑影呼啸而来……

 几乎瞬间,十面盾墙的后面,飞身疾闪出数十个身影……

 几乎同时,几十支狼牙巨矢,在又一阵巨大月牙箭铲轰击在厚重盾墙上的巨响中,对准城门楼,疾射而出……

 ……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正对城门楼的两个盾墙,在五支巨大月牙箭铲的咆哮冲击下,轰得原木乱飞……

 五、六个在盾墙后的边缘,隐身藏匿,未及闪身而出的射雕手,在巨矢冲垮盾墙的轰鸣声中,惊散魂魄,来不及反应,被乱飞后冲的原木,砸倒在地。

 盾墙上,用肩头或身体顶撑巨盾的推盾武士,更是在床弩轰击盾墙的强大冲击力下,来不及惨叫,就随着轰散的原木飞起,狂喷鲜血,四处乱砸……

 盾墙后,护阵武士和弓箭手,盾扔人倒,弓抛箭弃,惨叫声起,一片狼藉……

 ……

 一支未击中盾墙的月牙箭铲,咆哮前冲,斜轰在旁边盾墙的护阵武士立盾上……

 盾开,人断!

 余势未消!

 巨大的疾射力下,月牙箭铲在箭阵中,飞掠而过,冲切入另外一个箭阵,数十个突骑施武士,身断,人亡!

 最后,这支巨型月牙箭铲飞落在惊呆的屈玛夫先千户眼前,十步之距,斜插入地,箭干乱晃,嗡嗡作响……

 一箭三矢,盾毁人亡!

 ……

 沉闷压抑的孤峰堡战场。

 随着突骑施攻城战队,小跑冲进战场……

 刹那间,孤峰堡外,突骑施战阵突然变成人间炼狱,修罗场!

 床弩怒吼,惊雷爆响!

 闻声惊掠,箭如闪电!

 声响,箭出,追声一击!

 床弩轰鸣的巨响,惊起突骑施射雕手,武士的本能,射雕手的果决。

 十面盾墙后,数十道身影疾掠,飞身闪出,应声出箭,数十支狼牙巨矢,迎着六支巨大黑影的所来之处,急射追去……

 尖锐的狼牙巨矢破空声,掩盖在八牛弩轰击的巨响中,悄然无息……

 孤峰堡,城门楼,又是一阵微晃。

 几乎同时,二十几支狼牙巨矢,饱含愤怒,击中床弩射击口的三根粗大立柱,入木五寸,柱裂木开,木屑飞溅。

 射击口的凹型垛墙上,三十几支狼牙巨矢,狠狠地钉入原木,掩体微晃。

 ……

 床弩击发的刹那,罗六和城门楼里军卒,同时猫下腰,将身体躲藏在原木掩体的庇护下。

 四支狼牙巨矢从凹型垛墙的空隙里,飞射而入,穿过城门楼……

 一支狼牙巨矢,嵌冲在城门楼后面的一根立柱上,木屑四溅,箭羽乱颤。

 三支狼牙巨矢,穿过城门楼后低矮挡板上的空隙,钉在孤峰堡城门楼的后楼檐上……

 惊觉纵起,觅声一击!

 虽击空,射雕手之怒,利箭入木之威,却令罗六心惊:突骑施射雕手,的确不可挡!

 “猎杀射雕手!”

 狠声强调一句,罗六起身,举弩向下,稍加瞄准,射出大木单弩箭矢……

 伏远弩声,纷纷响起……

 数十支大木单弩箭矢,从孤峰堡的城门楼与左右箭楼,激射而出,击向突骑施战阵……

 ……

 城门楼里,床弩的三个射手,各自转动起两大一小的三个绞盘,快速给床弩上弦。

 萧长风改进的床弩,用师门从极西处远方国度盗来的齿状圆轮,套装在绞盘上,借助齿状圆轮的巧力,无需太大的力量,就能带动的绞盘迅速转动。

 三名床弩射手的齐心合力下,原本一刻的床弩上弦时间,五十息满弦,调整方位,百息左右,两台床弩即可再发。

 前面持盾护卫的两个射手,早已放稳塔盾,用备好的豆油羊毛刷,快速抹净床弩的黄铜矢道,往矢道里装上三支月牙箭铲。

 (注:息,古人计量时间的方式,“一息”即“一次呼吸”。一刻,相当于现在的十五分钟。)

 ……

 城门楼外,一片混乱。

 轰散的两个原木盾墙,四处乱飞的原木,砸倒几十个突骑施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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