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语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肉眼可见地沉默,她虽然睁着眼,就像是睁着眼睛在睡觉,眼神完全放空。

 闻雪时则依旧闭着眼。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栗子的声音,催她该去卸妆了。

 娄语回了句知道了,沉默地站起身。

 她嗫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推门离开,望着窗外的月亮,心头很空。

 其实她一直知道,虽然提分手的人是他,但真正抛下他的人是她。真正一直被留在原地的人也是他。

 只是他承担了那份做恶人的先机,好让她痛快往前走。

 她一直知道,但假装不知道。直到刚才,她没法儿再假装下去了。

 栗子看她表情不好,以为她是累了,却听她说:“不去卸妆了,你跟司机说下吧,我直接回家。”

 “啊?”栗子愕然,“明天是有什么行程吗……”

 “没有。只是突然想回家睡一觉。”

 “酒店的床品需不需要帮姐换一下?是不是睡着不舒服?”

 娄语揉了把栗子的脑袋:“真的没事,不用折腾。”

 “哦哦,好的。”

 栗子被摸得红脸,赶紧低头给司机发消息,让车子赶紧开过来。娄语一个人上了车,栗子站在原地,目送着庞大的车子载着细瘦的她驶进夜幕,渐行渐远。

 *

 夜幕更黑,娄语回到自己的住所,草草地卸完妆,躺在自己的床上,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她做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中间具体梦到什么,醒过来都不记得了。

 唯一还能模糊记得是梦的结尾,她好像很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路过一家彩票店,停下来,对着店家说我好几年前在你这儿买了张彩票哦,我现在还能兑奖吗?

 店家嗤笑她说你是不是傻的啊。

 她低下头攥着手里的彩票,说我不是故意不来的,我真的没有办法。

 店家好像心软了,翻了个白眼说那你票拿来我看看吧,反正肯定也是张谢谢光临。

 她眨巴着眼踮起脚尖虔诚地把彩票递过去,店家脸色大变,说,我靠,你这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大奖啊!

 然后他拍了拍胸脯,说幸好你那天没来兑奖,大奖给你这种人可惜了。

 她在梦里笑着说是哦。

 梦醒了。

 娄语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窗外天还没亮透。她起床,刷牙,煮热咖啡,又沿着外头的小径跑了半个小时。

 一切就绪,天才大亮。她满头大汗地跑回别墅门口,和提着早餐来的人撞个正着。

 周向明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点头:“还能跑能这么生龙活虎,看来是没病。”

 “你以为我又生病了啊?”

 “本来今天我就要去剧组。听栗子说你昨晚回家来了,干脆来接你一起过去。”

 “我没事,就是想回家睡一觉,昨天拍了分手戏内耗有点大。”她指着花园,“要不要在花园吃早餐?”

 她走过去支开遮阳伞,拉开椅子,又把煮好的热咖啡从屋里端出,一刻都没闲下。

 周向明看着她忙完一切才坐下,皱眉道:“你不太对劲。”

 娄语啜了口咖啡,神色正常:“有吗?”

 “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她转移话题道,“对了,闻雪时的经纪人呢?还没来找你吗?”

 “怎么还在问这个?不是都说了……”

 “毕竟是和我有关的事情。”

 他叩了叩桌子,半晌说:“没找。估计这事儿就这样了。”

 娄语的唇紧贴着杯璧,咖啡却半点儿没流进嘴里。她只是贴着,像借此在思考,半晌才长呼出一口气,表情严肃。

 “那我们去找他。”

 周向明表情跟着不对了。

 “你别告诉我你要主动去和人家提平番。”

 娄语嗯了一声:“其实本来就该是平番的。”

 “真的全白教你了。”他视线压迫地扫过来,“世界上没有本不本来,有的只是各凭本事。”

 “周生,平番我们根本不吃亏。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也许现阶段是我们的胜利,可如果这个事情一直这样,很难不保证闻雪时的粉丝之后会不会逆反。之后出预告片,出正式定档海报,出正片,一轮轮地这个问题来撕,难道我的粉丝不会因此受伤吗?在这场舆论战里为我打头阵的一定先是他们。”

 他不以为意:“他们是在捍卫你的荣誉,我觉得他们很乐意。”

 娄语一滞,态度更坚决。

 “那你就当我不乐意吧。”

 “行,好。”周向明气极反笑,“主意是越来越大了。”

 “在认为对的事情上,我想坚持我的看法。”

 花园里微风吹过,她闻到了桂花的香气,就像那年和闻雪时在楼下散步对台词时闻到的香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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