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要演纵情声色的戏码给宫里那位瞧,您找臣、使唤臣,您想怎样都可以。”

 “臣陪您演。”

 顾钦辞能够猜到她传唤朝暮阁小倌的意图。

 可知道归知道,抵不过他爱她。

 他见不得她与旁的男子亲近,他按耐不住地嫉妒,发疯似的想把人抢进自己怀中。

 顾钦辞臂上筋脉鼓出可怖的纹路,近乎蛮狠的力量施加在掐宁扶疏的那双手上,却又怕伤着她,怕让她疼,于是疯狂控制心脏下跳动的暴怒,将所有力道化解在手背,没有传递给她丝毫。

 只是此消彼长,越发一字一顿,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音逐渐覆上切齿怒狂的意味:“论抚琴,臣比他们好。论侍寝,臣才是您的驸马。”

 “为何,为何他骆思衡可以,齐渡可以,什么子岑赋言可以,李皇后送进宫的琴师也可以,还有朝暮阁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唯独臣……”

 “回回不得您召见?”激昂话音在略一停顿后,从山峰直坠谷底,轻似喃喃低语。

 相反胸腔却起伏得剧烈,灼热鼻息伴随顾钦辞的呼吸急促喷在宁扶疏被迫仰起的脖颈,烫得人皮肤发红。像沸腾的水持续冒出小气泡,她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宁扶疏双唇小幅度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突然——

 【警报!系统检测到异常情况,请宿主注意,请宿主注意!当前人物怒气值发生波动,呈回升趋势:顾钦辞,怒气值二十、四十、六十!】

 【数据定格,请宿主及时接收。】

 久违的机械音突兀响起,惊得宁扶疏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愣愣呆坐住,忘了思考忘了眨眼,更忘了自己刚才准备说的话,只剩一串问号。

 什么叫做怒气值波动回升?

 这玩意儿清零了还会回升?

 而且整整上升六十点,直接逼近她最开始穿来时的数值,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当初顾钦辞对她憎恨厌恶,巴不得杀她泄愤,内里缘由宁扶疏一清二楚,理解之下并不曾责怪。可现在,无缘无故的恨意,是因为什么?

 两人靠得这样近,咫尺之间的距离,宁扶疏凝望他眸色深深,却怎么都看不进他心底。

 “殿下怎么不说话?”

 顾钦辞眉头皱得紧,仄痕便像一座冰峰,冷冽神情下吐出的每个字眼都成了堆积冰棱的雪。他最难以忍受宁扶疏缄默不言,得不到回答的人会陷入自己圈画的牢笼桎梏里,思绪在暗无天日中轮回,为求寻答案愈渐疯魔。

 “其实臣早看出来,您不就喜欢相貌俊美的吗。只要姿容能入眼的,再洗干净些,任谁都来者不拒。”他又将宁扶疏朝自己拉近了几分,鼻尖相抵,“那您看看臣,这张皮相现在对您投怀送抱了,您要不要?”

 翘挺的鼻头相互压着对方的,不同频率的呼吸深深浅浅摩擦着。

 眼前俊颜无限放大,反倒虚化成了波澜晃动地光晕,看不清晰。

 宁扶疏不禁蹙眉:“你先冷静一点……”

 顾钦辞仿佛没听见一般,腾空的另一只手三两下解开腰间绶带,紫金环扣砸在地面。半空中闷响回荡,尖锐刺入耳朵。

 他继续扯动玄袍衣襟。

 夹袄、中衣、亵衣……

 那双极擅提剑抚琴的手脱起衣裳来似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样的臣,这样的皮囊,您要不要?”顷刻间,锦缎已松松垮垮挂在肩头。他执着逼问:“你肯不肯要?”

 地上两只蠢笨鹦鹉弄不清笼外是何状况,只觉得自己的小脑瓜子聪明又机灵,听多了某个词后,忍不住欢喜雀跃地模仿学舌:“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耳畔聒噪饶人心神。

 宁扶疏被顾钦辞压着下巴垂眸,一片敞开的白皙蓦地映入眼帘,隐约可见数道深于肤色的旧伤疤纵横交错,和美观沾不上边。她却倏尔视线微顿,无端生出几分酸楚。

 顾钦辞手中动作还在粗暴地继续,口中质问也偏执地没有停歇,平素凸显他端方的玄袍最先丢盔卸甲地褪去。

 宁扶疏看着他,一瞬间,忽然有个荒谬的词浮上心头:……因爱生恨。

 许久以来淤积胸膛的迷雾,仿佛在这晌字字铿锵的质问中得到了鼓舞,层层散开。她一把按住顾钦辞暴起青筋的手臂,小心地开口:“顾钦辞,你是不是……”

 “喜欢我?”

 如一颗石子丢入湖水,溅起无数水花。

 比顾钦辞先反应过来的是两只蓝牡丹鹦鹉,听到“喜欢”一词,立马条件反射想起面前这个男主人教过它们的话。不再学“是不是”了,邀功似的摇摇晃晃摆动起脑袋。

 “长公主殿下和熙平侯琴瑟和鸣,永结同心!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宁扶疏:“……”

 暧昧的、庄重的、彼此都屏气凝神的气氛倏然被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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