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没有抵抗住可爱发财的诱惑。

 她拿着球来到店门口的一处空地上,幼稚地和发财玩丢球捡球的游戏。

 裙角微动,笑靥如花,两侧的马头墙,远处的青山,都不及眼前这一抹绝色。

 江匀懒散地倚靠在门口看着她,有些失神。

 从他后面幽幽走过的胡祥州觉得自己这个发小真没出息。

 看他这样子,明显就还对程希余情未了。

 跌进一个姑娘坑里,一跌就这么多年。

 太没出息了!

 三分钟后,再一次从他身后路过的胡祥州见不惯他这副痴汉样,嗑着瓜子上前,探出脑袋,略微欠扁地悠悠开嗓,“哟,看风景呢?”

 然后他就被江匀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对方恶人先告状,“你吓到我了。”

 胡祥州揉着小腿,龇牙咧嘴,像是没拴绳的恶犬。

 江匀看他一眼,无声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胡祥州:“……”

 他好像从这一步里,品出了羞辱的意味。

 翻了个白眼,他直起腰身,“我说老江啊,江叔公回赋春,是想回来养老,你一个985大学毕业的优秀青年,不去你爸公司当经理,回来干嘛?建设家乡啊?”

 优秀青年江匀面不改色,“回来提前养老。”

 “……你认真的?”

 “不然呢?你当我开古元斋是闹着玩呢?”

 一阵凉风吹来,胡祥州搓了搓手,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某人才回来的。”

 某、人,他着重了语气。

 “总之,不是为了你回来的”,江匀的嘴不仅硬,而且毒。

 胡祥州遭不住。

 他还是嗑瓜子吧。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跟守门神似的挡在门口。

 碍眼。

 江老爷子看不过去,赶紧使唤他们去整理店里的货物。

 临近十一点,江匀才忙完。

 等他出来,却发现程希已经离开了,而发财趴在地板上,睡得流哈喇子,擦干净的红色玩具球被放在它的身侧。

 江匀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玩具球,又看了眼一旁的发财,漆黑的瞳眸里蕴着浅浅笑意。

 “倒是有用……”

 被利用了的发财浑然不觉。

 程希离开古元斋后,并没有回家,而是拐去了一个小巷。

 小巷有些狭窄,石砖铺路,砖缝中还积留着前两日落的雨水,湿漉漉地滋养着里面的绿色青苔。

 往前走上十几米,才豁然开阔。

 程希的目的地是一家制作甲路纸伞的小作坊。

 踏入坊中,入目的是十几把正在摊开晾晒的油纸伞,五颜六色,排列有序,伞面上绘制着精美的水墨画,形成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美妙绝伦。

 因为她常来,所以坊里的老板娘认识她。

 见到她来,对方停下刷桐油的动作,亲切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小希啊,你来啦,来找你奶奶吗?”

 程希微笑点头,“嗯。”

 “她在里面呢。”

 “谢谢婶婶。”

 老板娘笑呵呵地看着她,觉得这孩子真有礼貌,招人稀罕。

 程希往里走,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她轻轻推开门,发现奶奶正捏着画笔,认真细致地在伞面上勾勒线条。

 怕打扰她的工作,程希放轻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