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阿离。”王顺由心的说出感激的话。

 可苏离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这样说,我可真不高兴了,虽然我跟你爹娘的关系不好,可他们说到底是你爹娘,是生儿的爷爷奶奶,他们走时我也没能送上一程,我心中还是感到愧疚的,如果这样做也算是尽点孝心的话,我希望每年都能去给他们上两次坟烧两回纸。”

 当然,她这样做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王顺。

 王忠和刘氏的死是王顺心里的一块病,虽然他平时并未表现出什么,可苏离知道,他时不时地就会坐在某处发呆,除了想他爹娘的事,苏离想不出他还能做些什么?

 “你没送他们是因为你被困在牢里,阿离不用感到愧疚。愧疚的人是我才对。”王顺眼底浮现出哀伤。

 苏离知道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王顺就很伤感,索性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跟阿芝说了,让他们过年的时候到咱们这边来一起过,你没意见吧?”

 “真的?我为什么要有意见?”王顺的脸色由阴转晴,却又微蹙起眉头道,“那我今天买的年货好像少了些,明天我再去买点回来。顺便买点回去要用的东西。”

 于是,第二天王顺就又去了趟街上。

 这次他又买了不少东西,还有两筐的火纸,还有几把香。

 年二十八这天,苏离一家坐上马车,到王福家里接上他们一家,两家人一块回了苏北村。

 马车到不了他们那被烧毁的院子,便停在了王家门外。

 刚停下就有人围了上来。

 “呀!原来是王顺跟王福你们回来了呀?你们这是回家来过年的吗?”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满脸是笑的凑了过来。

 王顺回以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王福则上前寒暄了两句:“我们只是回来给爹娘烧点纸看看他们的,年前年后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回来。”

 “你们这么忙呀?连过年都回不来?”那人一脸讶异。

 一旁立马有人肘了他一胳膊,提醒道:“人家现在什么身份了?王顺媳妇可是郡主!王福现在又是甜心小筑的掌柜,甜心小筑现在多火呀?人家肯定忙呀!”

 “可那也不能过年都不回来呀!”那人忍不住反驳了句。

 苏离面上虽没说什么,眼神却一直在看王顺和王福两个的表情。

 见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尴尬,那些人却还在说些不好听的话,苏离便笑着上前提醒道:“生儿跟一凡两个都冷了,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对对对!进屋再说。”陈芝也忙跟着应和。

 王顺和王福两个这才跟着两人进了王家那破旧的院子。

 其他人也不好跟进去,便都在外面研究起了苏离的马车。

 进屋后,苏离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

 这院子一年没人住便已萧条的不成样子,院子里的石凳石桌上长满了青苔,还有几棵毅力的小草,菜园子彻底荒废了,在寒冷的冬天全部成了蔫黄的叶子趴在地上。

 屋檐也变得参差,几个地方不知是被人砸坏还是被雨水浸坏,斜搭在墙边的灶房的一角也坍塌了下来。

 显然,这一幕并不仅仅触动了苏离,更触动了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的王福。

 只见王福深吸了口气,抬脚踏进原本属于王忠和刘氏的房间,有一瞬间,仿佛他们还在身边,刘氏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王忠则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心中微动,王福的眼角一酸,泪水便忍不住涌了上来。

 见他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呆,王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别太难过,爹娘在那边也许会过得更好。”

 王福抹掉眼泪,回头冲王顺笑着点了点头。

 王忠和刘氏在时,他们兄弟俩没能尽孝,尤其是对王忠,甚至像村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没出息,整日待在家不愿出去,家里的活不干,地里的活不管,完完全全就只活他一个人。

 刘氏那张嘴有时也让他们不耐烦,如今却再也听不到了。

 几人忙着将屋里和院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下,让院子看起来不再那么荒凉。

 接着便一起去了王忠和刘氏的坟上。

 一凡是第一次来见王忠和刘氏,王福带着他跪下,哽咽道:“爹,娘,我跟哥回来看你们了,这是一凡,王一凡,是我跟阿芝的孩子,以后我会常带他回来看你们的。”

 说罢,就给王忠和刘氏磕了三个响头。

 一凡不懂,软软的身子也全靠王福摆着动作,刚磕完就伸手找陈芝。

 王顺只默默地在一旁烧着纸,点上了几支香,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两座坟头,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见他这般,苏离也没打扰他,只静静地等在一旁。

 就连雨生在这寒冷的风中跪下给王忠和刘氏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一动不动的立在一旁,等待着几人。

 不知过了多久,苏离觉得脚有些麻了,便僵硬的动了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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