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靴踩在马镫上,他利落地翻身上马,一身劲装裹紧倒也不那么漏风,寒翠山冬季校服层层叠叠三件穿下来,看着有些重量感,其实就是最外头带毛儿的看着暖和。除此之外,造型师还给江流设计了指套,光好看不中用的那种:连着束紧的护腕只扣到手背上方。是以,程松宁用力扯住缰绳时,指节崩白,指尖还是冻得发红。

 另一边,俞佳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她刚出道那会儿拍古装摔过马,哪怕最后勉强学会骑马、心里还是有点阴影在,何况今天又是一场追马坠马的戏。

 “你待会真能接住我?要不还是吊个威亚吧。”

 “往哪儿吊?要不开个吊机来吊你?”

 程松宁有心调侃她、让俞姐放松情绪,但对方还是有些担心:“你这两条细腿,我真是怕你捞不动我……”

 俞佳一说,其他人也不由看向跨坐在马上的程松宁。

 大家同样是两三层的往身上套,他穿起来就是劲韧风流,丝毫看不出臃肿笨重,靠着马腹一侧的长腿瘦却不柴,有种内藏的爆发力。程松宁为了扮演少年形态的江流,有刻意做过减重减脂,这个样子显然是最上镜的状态。正因如此,寒翠山任何一个弟子都敢轻易挑衅他,觉得这小子薄薄一片,一打就倒。

 “捞不动我和你一起摔,行了吧?”

 俞佳这下满意了,她原地蹦跶了两下。

 衣裙上的毛毛轻轻飘起,还是挺轻盈的呀~

 “如果真的摔了,摔的时候别脸着地呀!雪这么厚,应该不会很痛吧,严导,要不垫个垫子再把雪铺上吧?”

 程松宁:……

 一点没变,俞姐还是那个公主。

 严斯铭冷哼:“捞不动好一起在雪地里打滚是吧?程松宁我告诉你,她就算是个铁秤砣,你今天也必须给我捞起来!”

 这一幕戏,的确是拍得有些惊心动魄。

 程松宁自小会跑步就会骑马,他的骑术是不需要多加担心的,对马的驾驭也是得心应手,难的是俞佳和她那匹不太配合的马——

 【石清泉匆匆从马厩牵了一匹马出来就去追江流。

 她其实是不懂骑马的,只能依靠学武者的本能去控制平衡,顺着雪地里留下的马蹄印,顺着山路追出去。

 另一边,阳光从一片银装素裹的山林里穿过,江流在狂奔中找回冷静,渐渐平复。他回首望向凌云天梯,最上头半截隐在雪雾之中,从山脚一路攀上去需要很久,可负气下山只需要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想起不知道埋骨在何处的韶岁兄弟,自己顶替了对方的身份,却被寒翠山上上下下的弟子耻笑不已,江流不觉得丢了自己的脸,而是愧疚坏了韶岁的名声……

 “韶岁——”

 “你在哪儿啊?”

 江流听到石清泉的声音,心中更是寂寥一片。

 他无法抗拒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但更羞愧于顶着韶岁的身份接受对方的好意,只能屡屡拒绝,如此伤害一个善良姑娘的好心。

 江流停住,打算等石清泉走了再离开。

 然而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马蹄声乱了!

 下一刻,江流拉起缰绳顺着声源处策马狂奔,果然是石清泉出事了,她找不到方向,意外被马带到密林区,密林深处还有寒翠山为了防止野兽上山,故意设下的一些陷阱深坑……

 “把手给我!”

 “不……”

 石清泉不敢,她怕连累对方。

 眼看前方树林更密更深,马儿受惊加速疾冲。

 除了跳马,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江流咬紧牙关,策马赶到她身侧,他只用一只手拉住缰绳、整个人都跨起来朝石清泉这头倾斜,伸长了另一只手:“把手给我!”

 石清泉双目被风刺激得发红流泪。

 她趴伏在马背上,满脸是泪,好不可怜。

 眼看着前方光亮更甚,想来到了山路镜头的悬崖边。

 此时此刻,不得不信任韶岁。

 就在石清泉伸出手的瞬间,江流拉住她、猛地一用力,直接将人从马上带下,马头跳转的瞬间,马背跟着腾挪、接住了被抛到后头的石清泉!

 惊心动魄之后,是沉默的平复。

 绕到背风面的瞭望坡,江流翻身跳下马,石清泉也慢吞吞地爬下来,顾不上腿软,她几步追到对方身侧,颤声问道:“寒翠山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走不可呢?”‘】

 “寒翠山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走不可呢!”

 一时间,整个片场都在学俞佳说台词。

 俞姐本人倒是不生气,她光顾着腿软了:“怎么样,我刚刚那句不错吧,前半句有气势,后半句带哭腔又让人怜惜,我看江流明明动容了呀,这个臭男人,就是心太硬!”

 不愧是能和苗妙打了这么多年的同期花,不过俞姐的运气不太好,眼下《大江流》是个好机会,石清泉戏份还比玄机女多,她自然是要好好发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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