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撬棍有些暴力地捅碎了玻璃罐子,碎片将邢云霄脸上划出一道道伤痕,在他下意识闭眼躲避时,两只手已经捧起了他这个脑袋。

 紧接着,脖颈处开始传来十分怪异刺痒的感觉。

 邢云霄没忍住睁开眼,借助玻璃碎片上的反光,他看到脑袋与身体的脖颈断口中同时延伸出一根根细小肉芽。

 这些肉芽好似春天地里的笋,见风就长。

 随着脑袋被慢慢按下,两边伤口中长出的肉芽开始纠缠在一起,它们将两段断开的颈椎包裹在一起,皮肉也互相粘合,大约十几秒后,脑袋就这样被安上了身体!

 “呃——啊——这是,这是?”

 邢云霄下意识摸着自己脖子、发出疑问,随后惊觉自己已经能够控制身体了。

 他低下头,用有些陌生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手臂上的肌肉,似乎比印象中要结实很多。

 右手上握着的撬棍沾满各种颜色可疑的、干涸的液体,看起来已经被用来干过不少“大事”。

 夹克、牛仔裤、球鞋上都有各种奇怪污渍,不知是什么东西沾染上的。

 “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邢云霄缓缓抬起眼皮。

 在他面前的,是一辆汽车。

 刚刚那个存放着他脑袋的玻璃罐就被摆在打开的汽车后备厢中,这里还摆放着其他东西——除了一些基础维修工具外,剩下的只有大量粘土。

 他怀抱着疑惑和试探的心态,低下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刚刚很有自主性、能潜行能打人的身体,现在却没有任何反应。

 “有了脑袋后,它就正常了?”

 邢云霄没感到任何正常,他只觉得不安。

 他忽然想起了河边那两具尸体,连忙拾起手电筒走了过去。

 这一次,他终于能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人!

 倒在河边的,是两个大头泥俑,脑袋部分占了全部身体至少三分之一,脸上挂着十分浮夸的笑容,哪怕现在它们已经“死”了,这笑容也依然不变。

 它们的后脑勺被撬棍敲烂,裂纹从破碎处蔓延向全身,破口处流出某种类似泥沙般的东西,淌了一地。

 “原来如此……难怪车上备着粘土,那粘土就是它们的食物?”

 “不对,两个泥俑,要怎么开车?”

 “不对不对!奇怪的事何止是两个开车的泥俑!”

 邢云霄跪坐在这两个古怪泥俑旁,脑子乱哄哄的。

 为什么,自己只是在电脑前画画图,事情就会变成这样?

 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泥俑绑走了自己的脑袋?它们一开始口中的“祖爷爷”又是谁?

 “喂!你们两个,吵了半天……还要多久啊!”

 就在这时,一个粗哑声音突然从汽车方向传来!

 邢云霄吃了一惊,扭头望去。

 只见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又一个泥俑正从车上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