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爱莲觉得老三家的说的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秀秀这变化是由内而外的,不仅仅是化了妆、换了演出服这么简单,而是先前怯懦的感觉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从容。

 人呐,这感觉不一样了,整个人就焕然一新了!

 丁翠笑着恭维道:“小姑子这是长开了。虽然年龄比以前大了,人却比以前更漂亮了。娘,这是好事呀!”

 马爱莲拉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笑得合不拢嘴。

 老大家的屋子里,杨翠枝瞥了一眼床上的刘爱国,“哼”了一声,嘲讽道:“狗屁的气质!小姑子的年龄在那里摆着,就算变又能变到哪里去?我看你们和老婆子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吧!我今天去了顾家庄找那个小顾军官,你猜怎么着?人家小顾军官宁愿不结婚也不肯跟小姑子相看。我看小姑子是当定了‘赔钱货’了!”

 说起杨翠枝去顾家,其实这中间有个弯绕。

 杨翠枝娘家在顾家庄的声誉很臭,她去顾军官的家里时顾容瑾并不在家,所以杨翠枝没有见到顾容瑾,而是见到了顾容瑾的娘。

 顾容瑾的娘不想跟杨翠枝家有往来,直接把杨翠枝回拒了。

 杨翠枝吃了个闭门羹,羞愤之下,把锅都甩到了秀秀身上,回家后便黑着一张脸,到处宣扬是因为秀秀年龄大了名誉又差,所以人家连相看的机会都不给。

 虽然遭到了拒绝,但杨翠枝还不甘心,心心念念想分秀秀的彩礼钱,很快又给马爱莲出馊主意道:“娘,我还有个好主意!你看咱们村那个刘二麻子,跟小姑子是不是挺搭……”

 话未说完,杨翠枝眼睛忽然瞪大,双手抱头,老鼠一样在院子里乱窜:“娘,有话好好说,你打我这是弄啥哩?”

 马爱莲手里拎着大扫帚,一边追杨翠枝,一边气得骂骂咧咧:“老大家的,你这是一心钻进钱眼子里了!那个刘二麻子都快五十了,吃喝嫖赌样样沾,家里穷得叮咣响,你黑了心肝子了……”

 老三家的马迎春站在一旁看笑话,一边看还一边喊:“大嫂子跑快点,咱娘快追上你了!”

 老二家的丁翠也一边喂猪草,一边忍不住被杨翠枝那副滑稽的模样逗乐,忍笑忍得相当难受。

 杨翠枝没想到自己吃力不讨好,十分愤怒,晚上秀秀从歌剧院回来索性缩在自家屋子里缝袜子。

 见家里头所有人都去看秀秀,杨翠枝心里头不停地骂骂咧咧。

 一个赔钱货,有啥好看的?

 全家还把她当成宝一样!

 杨翠枝想起今天的事情,一摔手里的针线:“也就老二家和老三家的那俩没出息的,为了讨好老婆子,天天小姑子长小姑子短的!”

 准备睡觉的刘爱国掐灭烟头,狠狠地瞪了杨翠枝一眼:“杨翠枝,你就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吧!咱娘这个月跳过你,不让你管菜钱,你还不长点记性?”

 刘爱国现在后悔的不行,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杨翠枝这么不懂事的老婆呢?

 看人家老二家的老三家的,都分得清形势,只有他这个傻媳妇,不停地给他捅篓子!

 还要把他妹说给刘二麻子,别说他娘打她,就是他听了都想打她了!

 *

 今天马爱莲起了个大早,打扫院子,喂鸡喂猪。

 一会儿她打算和秀秀去后山哩,去挖点野菜回来吃,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抓到一只野鸡野兔什么的!

 院子门口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踮着脚跟朝院子里头瞅了半天,见到马爱莲,红衣服姑娘笑吟吟地打招呼道:“大娘在喂鸡呢?秀秀起来了吗?”

 马爱莲看着这姑娘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笑道:“这不是刘三海家的晓敏吗?闺女,好长时间都没见你来了呀,现在还在文工团上班吗?”

 上初中那会儿,刘晓敏天天来家里找秀秀玩,后来刘晓敏去了文工团,秀秀读了高中,两人就鲜有来往了,因此马爱莲对刘晓敏印象特别深刻。

 今天这姑娘穿一身大红色,看着怪喜庆的。

 刘晓敏见马爱莲盯着自己这身红衣服看,向耳后抿了抿短发,笑道:“我现在还在文工团上班呢大娘。定邦他妹生了个大胖小子,这两天我去他妹家走亲戚啦,穿了一身红。大娘,这是我带回来的喜糖,一会儿等娃娃们们醒了分着吃了吧!”

 马爱莲惊喜道:“定邦他妹妹这么快就生了?”

 刘晓敏笑道:“去年结的婚,今年就生啦。”

 说笑间,秀秀也起床了,见是刘晓敏,秀秀笑道:“前两天我去文工团替唱,没给你丢人吧?”

 刘晓敏高兴得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了,走过来拉住秀秀的手,连声称赞道:“文工团的同志都在夸你呢,说你唱得可好听了!尤其是那段独唱,把所有人都听醉了!对了,咋还有独唱呢?我记得没有这个环节啊!具体是咋一回事儿?”

 秀秀想这个要是说起来麻烦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她娘还在一旁装忙一边支着耳朵听,便简单几句话带过去了:“也没啥,就是主持人看我是新来的,中场的时候让我给观众们唱两句,我就随便唱了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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