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旁边立着一块三米高的石碑,上面刻着江雪家的碑文,旁边还祭着一把刀。

 然而,眼前的这一切似乎都保持着上世纪的古风传统,能够看的出江雪家历代家主是比较怀旧的人。

 但是,其中很多地方都还是用了现代的科技。

 比如无音吸尘机,空调,安装在石凳下的电磁加热器,以及除湿器...

 江雪凉月对于这些看都不想看一眼,她最讨厌表里不一的人,只是现在似乎生活的家中都穿戴着这些虚伪面具。

 上到第三层阁楼,比起室外冰冷的气息,室内的温度明显更宜人。

 江雪凉月将冰冷的手指在和服内摩擦了几下,然后又揉了两下仿佛沾染着寒霜的脸颊。

 大田昌子再次九十度鞠躬弯腰,手臂恭谨做出请进的动作。

 在江雪家生活了几十年,她依旧保持着最初卑微的姿态,丝毫没有因为江雪凉月年轻的原因就少了半分的礼仪。

 她继续弯着腰,后退着离开。

 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身子走到了紧闭的门前,食指弯曲轻叩了三下门。

 ‘叩叩叩...’

 屋子里没有声音,门里门外都是寂静一片。

 “父亲,是我。”

 再次叩了三下门,江雪凉月这次没有再等,直接双手推开了门。

 屋子里通体明亮,一个理着短发的男子坐在了书台前,手边放着一个茶壶,头发已经有些花白,鬓角已经被时间染成了苍白的色彩。

 书柜被放置在两边,上面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书籍。

 只是这样的书房中却没有半点的书香气息,被药材浓郁的味道所更替。

 空气中有些许辛辣感,也有些许苦涩。

 听到江雪凉月推门而入的声音,他抬起了有些许皱纹的额头,和少女一样,他也有着一双蓝色的眼睛。

 只不过现在看来,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或许是因为历尽时间洗礼的缘故,相比凉月如星辰一般湛蓝的眸子,他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灰暗。

 放下笔,江雪正裕缓缓开口道:

 “凉月你来了。”

 “听说父亲找我。”

 微微抽动了一下小鼻子,闻到药材难闻的气味,江雪凉月不禁皱起了好看的眉毛,视线转动盯着江雪正裕手边的茶壶。

 “嗯,是关于弘纪和平冈家的事情。”

 “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婚事吗?”

 凉月抬起冰冷的眸子,尽管口中用着敬语但是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尊敬的意味。

 “你这么说也没错。”

 江雪正裕被女儿说出心里话也并没有恼怒的迹象,反而心中感觉更加轻松了一些。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的神色由严肃变得轻松下来。

 或许,一旦被别人知道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也就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了。

 “不过你之前可是和我说过,你早就准备好了要承担这一份责任,我想你应该没忘记吧?”

 “父亲是想让我嫁给一个死人吗?”

 “你应该知道,凉月,江雪家让你嫁的从来不是单个的人,而是平冈家。”

 “可惜,无论是江雪家还是平冈家,继承人估计要另找了。”

 凉月根本不去接江雪正裕的话,盯着他的眼睛自顾自地道:

 “不过相比于平冈家,我倒是更好奇,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传给谁呢,总不该是江雪秋穗吧?”

 终于的,江雪正裕的脸色再也没有绷得住,变得阴沉下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老爷子还没有死,那么权力就不会绝对地放到江雪正裕的手上,估计下任家主下传到分家的概率变得极大。

 因为不同于沐野原家,江雪家世代的家主都是男性。

 既然江雪弘纪已经死了,那么江雪正裕一家就不再具有竞争力。

 分家的一些人已经开始伺机待发了,虎视眈眈地盯着钢材公司以及汽化公司这两块肥肉。

 除非,江雪凉月或是江雪秋穗有着能够改变江雪家经济格局的能力。

 可惜一个十六岁在读高中,一个二十三岁在美国留学一心钻研量子理论博士学位。

 不要说她们能不能积累庞大的财富,把她们放到社会上去都不一定能够攒下钱。

 指望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很现实,说是异想天开也不为过。

 更何况,现在以江雪正裕的身体状态,估计撑不过多少年了,江雪家的老爷子也在最近暗示他要尽快想好下一任的家主。

 手扶在额头上,叹了一口气,江雪正裕仿佛又苍老了几岁。

 “父亲是在为畜生难过?”

 江雪凉月从来不喜欢读空气,丝毫不顾及江雪正裕的心情,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般扎在他的心里。

 “唉....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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