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欧陪同夏瑾一同下楼,指了指柜台前的男子,道:

 “他就是雅竹轩的老板谭志民!”

 夏瑾顺着秦昊欧所指的方向看去,便见那是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脸庞清瘦,眉眼细长,薄唇,身着长衫,头戴垂冠,一副读书居士的儒雅打扮。

 “别看他表面儒雅,其实都是装模作样的!”秦昊欧吐槽道。

 “说来听听。”夏瑾说道。

 秦昊欧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嗓子:

 “雅竹轩的老板谭志民,出了名的贪财!说他是个卖弄风骚的文人那都是抬举他了,他其实就是个浑身铜臭又自诩清高的奸商!”

 “雅竹轩原来的老板,原本是学士府退休下来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这厮是那位大人的马夫,后来因为那位大人得罪了人,谭志民落井下石作伪证害死了那位大人,而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这里的主人!”

 “他成为雅竹轩的老板后,这儿就变了味道,原本是学术交流,汇聚文人墨客的书香之地,现在却成了表面高端实则糜烂的风流场所!可怜这里的琴师都被他给奴役,成了赚银子的工具!”

 “我听人说,他连那位大人的儿子都不放过!以那位公子的才华,能获得京城第一公子的称号,可惜了!”

 “我们商界里最不齿的奸商里头,谭志民绝对排在前十!”秦昊欧咬牙切齿的说道。

 要不是师傅要查案,不然这地方,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尤其一看到谭志民装模作样装扮文人的模样,他就想抡起锅铲过去暴揍一顿!

 “走吧!”夏瑾走了过去。

 见师傅过去了,秦昊欧便跟了过去,到了柜台前,一眼就被谭志民给认了出来。

 “这不是德胜楼的秦老板吗?以前不是说,就算是死,也不会来我这混合着胭脂味的铜臭场所吗?”一上来,谭志民就阴阳怪气的翻旧账。

 秦昊欧两手环胸,一脸鄙夷,“你以为我稀罕来啊!今日要不是陪同我师……我朋友过来的,不然我才不会来你这破地方!”

 “啧啧啧,账还清了,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直接说明白一点,不就是以前没钱,来不来嘛!现在有钱了,也想过来见识一下世面吧!”谭志民把玩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一脸得意。

 “来你这破地方见识世面?你这世面也真够小的!要不,怎么是个马夫呢!眼界可真小!”秦昊欧冷哼道。

 这话,仿佛戳到了谭志民的痛处,他形象也不维持了,跳起来便骂道:“秦家小儿!你再敢乱说,信不信我将你赶出去!”

 “别吵了!”夏瑾走过去,将银票放在柜台上。

 谭志民眸子转向银票上,一看面额五万两!一般钱庄可开不起这么大的号,除非是富豪大户!

 能有这么大面额,说明他来头不小!

 谭志民狰狞的脸,换上了和顺的笑,“客人,您这是看上谁了?”

 “我要买一位琴师。”夏瑾说道。

 谭志民搓了搓手,“我这儿,最值钱的就是琴师,隔三差五的倒是能卖掉几个~”

 夏瑾扯了扯嘴角,这个谭志民真的奸!

 “客人要谁?我马上安排人,将他送到贵府去!”说话间,他便伸手去拿银票。

 “绿衣!”

 夏瑾话音一落,正去拿银票的手停在了半空!

 谭志民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讪讪地将手缩了回去,道:“换一个人吧!”

 “我就要绿衣。”夏瑾说道。

 “除了绿衣,其他的琴师你都可以带走。”谭志民将画册递给夏瑾。

 “客人另外选一个看看!”

 夏瑾将画册放在桌上,道:“除了绿衣谁都不要!”

 谭志民皱眉,“来人,送客!”

 两名壮汉走了过来,堵在了柜台前。

 夏瑾和秦昊欧对视一眼,只得走了出去,到了外面,夏瑾抬眸朝楼上看去,便见绿衣正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仿佛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一般,淡漠又孤冷。

 秦昊欧气冲冲的朝着里面的谭志民喊道:“谭志民,你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的吧!”

 “我告诉你,有本事,你以后别来德胜楼!”

 “拉黑,必须给你拉黑,我今天就回去写条子!”

 夏瑾看着自己炸了毛的徒弟,轻叹一声,“咱们回去吧!”

 “啊?师傅,不能就这么回去啊,咱们还得找证据!”秦昊欧追了过去。

 “谭志民不肯放绿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夏瑾一边说,一边上马车。

 秦昊欧听得一头雾水,便见夏瑾淡淡的看着外面,道:“今天晚上,再过来一趟,他不卖,咱们就劫!”

 秦昊欧竖起拇指,“不愧是我师傅!”

 三更,暮鼓敲响,京城宵禁时间到,不管是夜里营业的酒肆,还是灯笼高挂的红柳街都纷纷熄灯闭门。

 银色的月光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灰黑的净色中,只有寥寥几点灯火,在偌大的京城里,如萤火一般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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