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姒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停止跳动了。

 熟悉的雪松味清冽又幽香,从她的鼻腔中直击到了脑海,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画面里面,季川翊抱着她,眼底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他似乎在笑,笑容却有些破碎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江姒有些恍惚。

 这怎么会是季川翊呢?

 那么矜贵的季少?

 下午白宸就带来了袁月怜的消息。

 江姒和季川翊赶到的时候,破败的小屋中只剩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门打开的一瞬间,江艾莎站在了床边,警惕的看着门口。

 看到江姒的一瞬间,她先是怔楞了一下,接着小嘴一撇就哭出来了。

 “妈咪!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哥哥!”

 江姒浑身带着冷意,一把抱住江艾莎,看向面前。

 有些杂乱的地上随意的摆放着一张床垫,江卡卡面色苍白的睡在上面。

 江姒脸色陡然都黑沉了下来。

 “卡卡!”

 季川翊随后走了进来。

 声调陡然变的肃杀起来,对着明峰说:“搜!”

 随后他快步的走到了床边,制止住了江姒:“我来。”

 高大的身躯传达来的是安全感,他双臂十分有力,长腿一迈,抱着江卡卡往外走。

 “江姒,跟上!”

 屋内屋外都没有发现袁月怜的身影。

 江姒给江卡卡做了简单的检查,发现他只是旧疾复发,吃了随身带着的特效药后呼吸和脉搏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在车上的这段时间,江艾莎情绪基于稳定,于是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袁月怜并没有应隐瞒自己的身份。

 她以江姒消失的这三年居住在燕京为诱饵,说有些东西还留在江姒住过的家里,所以诱骗了两个小孩跟她走。

 江卡卡是个情商很高的孩子。

 但毕竟也是一个孩子。

 袁月怜毕竟在富贵的圈子中生活了大半辈子,正常不发疯的时候还像是个有素养的富贵人。

 江卡卡跟着她走,直到上了车,才发现不对劲。

 在保护江艾莎的时候,由于呆的环境空气不好,让江卡卡的病复发了。

 车到医院的时候,明峰收到了消息。

 在江姒居住的公寓楼下发现了踪迹。

 保镖找到的第一时间就移交给了警方。

 医院中,江姒跟主治的医生说着江卡卡的病史。

 等江卡卡进了抢救室。

 江艾莎缩在季川翊的怀里睡着了。

 季川翊给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看向一侧冷着脸的江姒,他喉结滚动,犹豫了半晌开口说:“江姒,卡卡……究竟是什么病?”

 江姒揉了揉眉心,单手捂住了脸,她没说话。

 季川翊也无法说,江姒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像是面无表情,又像是在自责。

 季川翊伸出手,下意识的想要把人揽住:“江姒,难过的话,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江姒怔楞了一下。

 她侧头去看季川翊。

 想要得到她准许的季川翊此刻眼底带着点儿卑微的讨好。

 江姒拒绝:“不可以!”

 十分的无情。

 但是却往后靠了靠,身子靠在了季川翊的半边身体。

 这样奇怪又透着和谐的姿势让江姒心底有了一丝安慰。

 她笑了一声,说:“季川翊,你知道我为什么始终无法原谅你吗?”

 季川翊愣住了。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像是他现在无法确定,江姒此刻说的时间节点到底是六年前还是……一年前。

 江姒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有讥讽,她的声音有些悠远:“江卡卡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意外,他在我的肚子里出现了窒息,所以导致他的肺部出现了问题。”

 “出生后的一年他是在保育箱过的。”

 “当时,我有工作……”

 江姒顿了一下,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

 接着又笑了一声:“这些年,我其实没有陪着他多长时间,他开口第一句叫的是……爷爷。”

 “可笑吧。我怀他生他,他开口居然第一个叫的是江老头!”

 季川翊的手微顿,随后紧握成拳。

 江姒又说:“你说,我这样的,都不配他第一个叫一声妈。”

 “季川翊,你迟到了六年,凭什么觉得六年后,我们会毫无条件的原谅你,接纳你呢?”

 季川翊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猛地炸开了。

 他想要极力的反驳。

 但是最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自己静静的感受着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无尽的痛意。

 那些细细麻麻的痛意在她的浑身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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