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漳州一夜色变。

 赵云安没歇一口气,便将丛家人叫到了跟前。

 丛家主苦着老脸,颤颤巍巍的要行礼,却被赵云安一把扶住。

 “丛老不必多礼,如今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漳州不稳,还需丛老多多襄助。”

 丛家主脸色更苦了:“大人只管吩咐,丛家莫敢不从。”

 他自己养出来的逆子,早早的投效了这位大人,如今丛家也没有退路了。

 赵云安笑道:“丛家主回去之后,也千万别责怪丛白兄弟。”

 “要我说,这世上年轻文人,但凡多一些丛白兄弟这样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反倒是有些人为富不仁,为官不为,为人不善,才酿出苦果。”

 丛家主苦笑:“赵大人料事如神,白儿深陷其中,丛家也已经退无可退。”

 赵云安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丛家主还得感谢丛白兄。”

 “若不是他有一腔热血,丛家主今日便要跟着那几家一起走了。”

 丛家主心头一震,连忙道:“赵大人,丛家迷途知返,您可答应过要网开一面的。”

 赵云安笑道:“土地兼并,损害国利,圣人绝对无法容忍。”

 “可若是丛家能将功补过,安定漳州,还圣人一个朗朗乾坤,他自然不会追究。”

 丛家主心底安稳了不少。

 他看了看赵云安的脸色,试探着说道:“赵大人好手笔,将为非作歹的一网打尽。”

 “可大人有所不知,他们盘踞漳州数百年,就连村头地里的那些里正,也多与四大家族有所牵连。”

 “此次改天换地,只怕人心惶惶。”

 赵云安点了点头:“丛老提醒的对。”

 转头便道:“明日你去将我画出来大人都请来。”

 丛家主此刻还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等到第二天,丛家主便明了了。

 赵云安之前连着半个月,每天请十位农人过来说话,遍布漳州府各个村落。

 而此次他再请来的人,便是其中真正的百姓,农人,曹清河埋进去的人全部被剔除。

 漳州豪族被捕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与上一次不同,被请来的农人们战战兢兢,更多的却是心中疑惑。

 张老汉就是其中之一。

 他拉了拉熟识的隔壁村人,低声问道:“这小知府厉害得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他们全给抓了。”

 “可不是,我们村那个庄头也被下狱了。”

 张老汉低声问道:“你说小知府又请我们来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大人对我们平头老百姓很是客气,总不会要打要罚的。”

 零零散散的农人加起来,足足有一百民。

 赵云安出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行礼的行礼,磕头的磕头,很是骚乱了一阵。

 “诸位老人家快起来,咱们一回生两回熟,也算是旧相识了,今日也是特意找你们说说话,不必客气,快都坐下。”

 依旧是一个桌子,一盏茶,一盘点心。

 张老汉看见那盘子点心,心底暗道待会儿走的时候,赵大人还会不会让他们带走,上次那一匣子的点心,可把家里头孩子高兴坏了。

 想到这里,张老汉抬头看去,心底暗道,小知府看着可真和气,一点也不像外头说的那样喜欢shā • rén 。

 赵云安言笑晏晏:“今日漳州有些dòng • luàn ,本官还怕惊扰了百姓,如今瞧着诸位精神头都还好,心底便放心了。”

 “多谢大人关心。”

 来人里头也有精明的,连声称颂:“曹家横行霸道,草菅人命,我们村的良田十亩里头,倒是有七八都是他们家的。”

 “得亏等来了大人,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们老百姓0340;好日子可算是要来了。”

 赵云安笑道:“兼并的土地,还需要仔细详查,该物归原主的物归原主,该重归国库的重归国库。”

 “不过……诸位且放心,这些都会在明年春耕之前完成。”

 赵云安说完,又很是苦恼道:“只是衙门中小吏,多与各大家族有所牵扯。”

 “本官不欲兴师动众,牵连无辜,却也不放心他们。”

 他的目光落到在场众人身上:“不知诸位可愿意为本官分忧?”

 众人都是一个机灵,不敢置信的看向赵云安。

 “这,大人,平日里这些都是里正才能做的。”

 赵云安笑道:“里正自然有里正的活儿,诸位都是土生土长的漳州人,若能从旁协助,本官也能放心一些。”

 不提别人,张老汉此刻一颗心也沸腾起来。

 若是他能搭把手,说上话,那良田也不会落到那些人手中。

 “大人,老汉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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