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五点开始,俞兆依就要跟江桓开始磨人的晨跑了。

 尽管不喜欢,但她还是忍着关闹钟的冲动爬了起来,进卫生间洗漱。刷牙到一半,江桓也进了卫生间,散漫地道了声“早”,自然地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俞兆依家的卫生间挺大,两个人一起刷牙也不会觉得挤,俞兆依刷着刷着,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两个人,穿着相似的运动装,站在同一面镜子面前,自然地一起刷牙。

 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他们是老夫老妻吗?

 俞兆依愣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刷完,然后先洗了把脸,去房间涂防晒化个淡妆。

 工作日不能不化妆。

 *

 俞兆依讨厌运动,大学的时候绩点挺高的,但因为体育没达标没拿过奖学金,气得她偷偷写了封建议信扔进了校长邮箱,希望学校废除这种体育与奖学金挂钩的制度。但最后当然是石沉大海。

 只是毕业之后的一年,俞兆依好像听说母校废除了这种制度。

 俞兆依开心不起来。

 更讨厌体育了。

 在他们小区出门,有一条跑道,专门给人跑步用的,通往江边,江边这条道很长,俞兆依疲惫的身体吹了会儿晨风之后,舒服了许多。

 她还要上班,跑不了很久。

 半小时后,两人迎着风打道回府。

 拎着早餐,俞兆依觉得心情舒畅,忍不住跟身边人分享喜悦,“我本来以为早上跑步很累,其实很舒服,感觉现在我精神抖擞。”

 江桓声音舒朗,听起来心情也不错,“很舒服,你会喜欢的。”

 *

 俞兆依轻松舒服的心情,在看见冯纪琪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冯纪琪跟她,从小就不对付,仿佛两个人从出生起,就是死对头。

 冯纪琪的外公外婆,跟俞兆依他们家以前住在一条巷子里,冯纪琪放假的时候会回来看望他们。她跟俞兆依第一次见面,两人就狠狠地打了一架。冯纪琪把俞兆依的脖子抠破了,俞兆依拔了一把冯纪琪的头发,两个小孩儿眼里含着泪,谁也不肯哭,谁也不肯放过谁。

 直到大人来了,才把他们分开。

 但自那之后,两人就成了天然的死对头。

 两人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都在一个班级,死对头又成了隐形的竞争对手。俞兆依报考这所小学的编制,冯纪琪也来考,阴差阳错之下,两人最后都进了这里。

 实在是孽缘。

 孽缘之外,两人还有另一层水深火热的关系——

 情敌。

 冯纪琪也喜欢钟黎。高中时代追钟黎追得火热朝天,谁曾料到,人家钟黎一转身,跟死对头俞兆依成了男女朋友。

 冯纪琪更是恨她恨的牙痒痒。一起工作之后,处处给俞兆依添堵。

 冯纪琪的爷爷奶奶都是上个世纪的知识分子,爸爸工作在市教育局,后来一路高升,又成了其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据说今年还要往省厅发展。

 冯纪琪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学校各大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冯纪琪穿着赫本风长裙,外搭套头毛衣,头发是精心保养过的褐色羊毛卷。看见俞兆依,冯纪琪款步走来,“来的还挺早,周末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

 她俩本来有个微信好友,但是毕业后俞兆依就给人家删了,谁知道孽缘斩不断,又在这里狭路相逢。

 至于电话,俞兆依单独给人家设了个静默通知。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打来的。

 “有事吗?”俞兆依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掀开电脑盖,准备温一下课,也不欲与她多费唇舌。

 “能出来一下吗?”冯纪琪眼珠看了一周,办公室里老师们陆续都来上班。

 “不能。”俞兆依着手开始修改教案细微之处。

 冯纪琪俯下身,撑在俞兆依的办公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道,“你知道,钟黎回国了吗?”

 “知道。”俞兆依打错了一个字,删掉重新打过,脸上平静的不得了,见冯纪琪久久不说话,她抬头询问,“还有事吗?”

 这下轮到冯纪琪错愕了。

 但也不过是两秒,她们之间的战争,谁能放得过谁?

 冯纪琪眨巴两下眼睛,站正身子,“他来找过我了,俞兆依,这次我们走着瞧,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

 俞兆依跟钟黎好那会儿,完全忽略了冯纪琪,也就完全不知道冯纪琪私下使的坏。后面过年的时候,冯纪琪回老家看她外公外婆,忽然跑到俞兆依家里,跟大人说要找俞兆依一块儿玩,把她拉出去之后,只说道:“俞兆依你有种不要躲在钟黎后面,你有种当面来跟我对战。”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俞兆依心事重重地挨过年夜饭,没等月亮上来,就跑回房间打电话给了钟黎,在她再三追问下,才知道,原来冯纪琪在整个校园里传播着“俞兆依抢她冯纪琪男友”的流言,校园论坛里沸沸扬扬,而钟黎那段时间以期末复习为由,没收了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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