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表面上和和气气,不是为了给你面子,是为了给自己留体面。

 开到大路上之后,江桓从后视镜里看了钟黎一眼,内心毫无波澜,在俞兆依前面,他这个现任犯得着失了风度,跟你一个前任过不去?

 不仅要载你,还要让你亲眼看看,你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这么一想,江桓心里是畅快淋漓。

 等红绿灯的时候,江桓就问了,“想吃什么?”

 一碗没什么分量的粉丝汤能垫几两肚子?

 以前江桓做晚饭,不会特意去问俞兆依想吃什么,但饭桌上出现的就是俞兆依的心头好。

 俞兆依顺溜就答了,“板栗烧肉。”

 前几天在朋友圈刷到这么一碗红油油的肉,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栗子的清香跟红烧肉的酥软。

 早就想吃了。

 江桓点头,“还有呢?”

 可这回,后座的钟黎却抢在俞兆依前面说了。

 “麻辣鸡丁、油炸明虾、酒酿小圆子,酒精度数最好高一点。”钟黎顺溜地报了一堆菜名,这还不够,还喷击起了江桓,语气吊儿郎当的,“你不知道吗?”

 俞兆依这会儿哪能看不懂局面,这是两人在为了她争风吃醋。

 明明是江桓被刁难,该为难的按理来说是江桓,但俞兆依此刻却是不自在的很,恨不得把钟黎往车窗外丢出去。

 她偷偷用余光瞟了眼江桓,江桓似笑非笑,正看着她。

 绿灯亮了。

 江桓的车一路疾驰,车里仍旧沸腾,倒不是明面上的,暗潮汹涌。

 接着刚才的话题,江桓回了句,“知道啊。”

 钟黎明显不信,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不欲多说。

 却想到了大学时候,两人明明没有商量好吃什么,但一路语音一路慢悠悠地乱晃,默契又自然地走到了同一个地点。

 那会儿相视一笑,是多少的快活。

 那时候,他们还相爱。

 这么一想,钟黎心里顿时就不美妙了。

 偏偏江桓像是给了他充分的思考时间似的,就在他心情不妙的这当口开了口,“但你说的,没见依依吃过。”

 钟黎心里冷笑,那当然是你不了解。

 从小长大又怎样,半生不熟的,又出国这么多年,恐怕钻研科学都钻研傻了,哪有他了解依依喜欢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江桓就接着说下去,“依依的胃出过毛病,你说的那些东西,重油重辣,她已经不吃了。”

 钟黎有一瞬间的怔愣,看着副驾驶座上安安静静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消瘦,他叫了声“依依”。

 不是想向她求证,而是要问她,胃为什么会出问题,现在状况又怎样。

 俞兆依并不说话,但目视前方的脸上肉眼可见几分惊诧。

 连她爸妈都不知道的事儿,江桓怎么会知道。

 钟黎走后那两个月,混乱、狼狈、腐朽……

 不仅是抽烟抽了两个月,还酗酒,不吃饭……情绪方面也极其不稳定,最后搞了个胃病在身上。

 在这个人均胃病的年代里,她好像也赶了回潮流。

 这个胃病落到今天,就演化成了一吃油炸物、重辣食品就得胃疼。

 本来螺蛳粉也不能碰,但她实在忍不住,就少放点辣油,勉勉强强吃进去了,好在也相安无事。

 因为这场病,她失去了很多快乐。

 心里冷笑,沉默着……

 江桓也不说话,缓慢开着车。

 两人同时噤声,钟黎不得不胡乱猜测,一向作息比较规律的、饮食比较健康的依依,怎么会有胃病。

 反正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出国前俞兆依绝对好得很。

 那么就是在他出国之后……

 想到了什么,钟黎难以置信地抬头,恰好江桓也抬头,两人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逢。

 一个清冷宁静,一个惊惶不安。

 因了这个小插曲,钟黎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走进俞家的门。

 回到海城后,随便指了个路口就让江桓给他放下了。

 江桓乐得轻松,临走前还漫不经心“客气”了一番,“钟先生以后常聚。”

 多大方、多坦诚、多温和。

 真不愧是从读书时代就把他们给扣死的人。

 钟黎咬着牙根,笑得勉强,“当然。”

 他还能回话,江桓便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补充道:“我们夫妻休息时间很多,您尽管来,我们肯定奉陪。”

 钟黎再也笑不出来了,尤其是看着俞兆依那目光朝前、仿佛谁都不在乎的模样,他更是既愧又悔。

 一见他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江桓倒是笑了,开怀畅快,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那就再见了。”

 钟黎扭头就走。

 再什么见,跟依依可以再见,跟你可以永不再见。

 江桓驱车去了超市,要买五花肉。要买肉其实去菜场比较好,只是时间不早了,快到六点的时间,天都全黑了,菜场剩下来的肉估计也不比超市的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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