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任昭远想, 还是算了。

 放在背后的手在转身时藏进大衣口袋,任昭远没等谭铮的回应,也没看谭铮的表情, 低着头, 一步步走远了。

 他略过赵原青,在听见赵原青跟过来的脚步时分外抵触地侧过身,又退一步离赵原青那只抓空的手更远:“别碰我。”

 赵原青看着任昭远嫌恶的神情, 忽然想起谢容口齿渗血仰倒在地说的话。

 ――“怪任昭远不原谅,怪谭铮趁机而入, 怪我精心算计, 哈哈哈..赵原青, 你自己一次又一次亲手把自己在他那里的好全抹成黑的了,怪谁?怪你啊!”

 “我不知道谢容给你发了那些..”赵原青放下手,难得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歉,“对不起, 昭远。”

 “不必,”任昭远对他的道歉没兴趣,直奔主题,“你和于南在一起的时候, 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赵原青张张口,没出声。

 “你骗他说自己单身。”

 “没有,”赵原青立刻否认,“是谢容用我的名义一直和他聊天,我没说过。”

 “也没纠正。”

 “我..”

 得了答案, 任昭远无意多说, 要转身时余光里看到赵原青靠近又皱着眉接连退了两步:“我说了别碰我。”

 “好, 好, 我不动,”赵原青举起手,“听我说完好吗?我不求你原谅,就是想把事情说清楚,我不知道谢容对我有别的感情,最近他想算计AL被我拦下了,之前也是他故意给我下套,我和于南有过几次,但绝对没动过感情,那些聊天记录都是谢容发的,我不知道..”

 “所以?”

 ――“是不是觉得都是因为我啊?是我挑你们吵架的时候把人送上你的床,给你掩盖所有痕迹,帮你把一切圆得滴水不漏,都是因为我,是吗?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做错了。”

 ――“哈..可是赵原青..”

 ――“这种局,我也给任昭远设过啊。”

 任昭远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意胜过从前十倍不止,赵原青像被兜头泼下桶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句接一句响起谢容近乎癫狂的话。

 ――“你尽管去找他,尽管纠缠,最好把那十年搞成厕所里的抹布,让人看一眼都嫌脏,多有意思啊,是不是?”

 ――“别停,就这么闹下去,呵呵..我等着看呢。”

 “我知道你不可能接受我了,”赵原青勉强把话说出口,“不是想纠缠你,我..就是想和你好好道歉,想补偿你,为你做点事..就算不能复合,这么多年,也..”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

 “现在,永远,从我眼前消失。”

 ――

 哪怕天黑了也能看出阴沉,手机在旁边振着,谭铮的名字在屏幕上亮了好一会儿,最后消失了。

 任昭远坐在二楼阳台的单人沙发里,玻璃全部推到尽处,外面寒冷的空气逐渐覆盖室内的暖意,紧靠窗边的阳台尤甚。

 阳台顶灯没开,任昭远看了一会儿灭了屏幕的手机,视线又不自觉转回仍旧灼痛的右手。

 手上的纱布白得刺目。

 他用从赵原青那里留下的习惯性反应,打了谭铮。

 谭铮还要捧着他的手问疼不疼。

 谁的感情不是感情。

 谭铮对他说不介意被吊着,他就真的给一点希望又犹犹豫豫做不出决定,谭铮说多久都可以,他就真的不慌不急想顺其自然。

 他凭什么这样对谭铮?

 就凭对方喜欢的更多一点?

 没有哪份真心是活该被作践的。

 算了。应该算了。

 玻璃杯底余下的酒液映出一点室内的光,任昭远端起来喝干净。

 外面的风吹进来,任昭远没动,后来有雪随着飘落在指尖,任昭远蜷起手,起身走到阳台另一头去把叠在一起的玻璃缓缓拉回另一边。

 风声被阻隔在外面,雪纷纷落上玻璃。

 窗帘也被关上,任昭远又坐回沙发里出神。

 明明和谭铮真正意义上的相处没有多久,可思绪随意一落就是和他有关的场景。

 烟草味在室内弥散,纱布白得像雪一般。

 视线不知道第多少次落在缠裹的纱布上时,任昭远终于忍不住,咬着烟三两下全扯了。

 他讨厌下雪。

 谭铮喜欢下雪。

 尤其是这样的雪夜。

 发出的消息不见回音,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谭铮睡不下,睁眼闭眼全是任昭远那声算了。

 ――“算了吧。”

 他之前对任昭远说,任昭远可以拒绝,但他不会放弃,除非任昭远和别人确定关系他才会主动从任昭远的生活里消失。

 但扪心自问,倘若任昭远真的直言拒绝,不愿意看见他甚至开始反感,他做不到不管不顾追求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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