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董卓又不说话了。

 一生要强的他,入崇德殿前心中想的是‘你滴董王,无限张狂’,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假如若出尔反尔,以后还如何立稳张狂的人设?

 所以,此时他跟无数情窦初开的小伙儿,遇到心爱的姑娘一样,话到嘴边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吕布懂,太懂了。

 精通人情世故的他,当即向群臣一礼,笑道:“诸位莫要如此,义父适才相戏尔!......废立天子虽然乃家国大事,然也不见得非要剑拔弩张,还需各抒己见才是。”

 “义父不想诸位太过拘谨恐慌,才特让某来活跃下气氛。”

 说着,又看向面色不愉的董卓,意有所指地道:“更何况,此家国大事,最终还是上报太傅批准,诸位尽可直言。”

 董卓忍不住就要斥责吕布自作主张,落了自己面子。

 可听到后面一番话,顿时眼前一亮:没错啊,自己为何要尽数背上这口黑锅?

 如今老夫的部下正在赶来的路上,且已有了好大儿的并州兵马,还拉拢来了何进、何苗旧部。

 虽说这些刚拉拢来的士卒,忠诚方面还并不可靠,问题是袁隗连这点都没办到!

 凭借手中这样的兵权,自己已有资格同袁隗掰掰手腕了......

 他知道朝堂的水太深,就让我去扑腾扑腾?

 呵,既想当那啥还想那啥.......想都不要想!

 给老夫一块儿下水来吧!

 想到这里,老董先对吕布投去一抹‘干得漂亮’的鼓励眼神,又对着满堂公卿大点其头,笑道:“哈哈哈......诸位勿惊,就如吾儿所言,适才相戏尔。”

 说着,竟然还颔首向卢植一礼,道:“老夫是个武人,用心是好的,只是把握不好度,让尚书受惊了......”

 “废立大事,最终还是要太傅定夺才是!”

 卢植的眉头,却不由蹙了起来:董卓,某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将老夫当shǎ • bī ?

 废立天子这等大事,也可能是在开玩笑?

 可就在他准备再度驳斥时,身旁吕布却突然扯住了他袖袍,小声道:“尚书,请随某来偏殿一趟。”

 卢植不想跟他走。

 毕竟他觉得,两人没啥共同语言。

 然而随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脚居然离地了――吕布见他不动,居然一只手拎着卢植腰带,轻轻将他提了起来。

 同时,还似笑非笑地道:“尚书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某抱着走?”

 卢植当即大怒:“岂有此理!老夫......自己走。”

 你并州这不知礼的坏粗坯,要是真将自己当众抱走,那老夫的一世英名......就要晚节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