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开几步远,背影颐指气使的保镖愣了一下,气势瞬间低了几分。

 在会场给他安排的接待室里,江寒气势沉沉地坐下来,周身如同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眉心微微蹙起,压着眼尾点烟的模样阴鸷可怕。

 周继明看了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识,没敢说话。

 咔哒一声,银质打火机亮起火芒,江寒将烟凑上去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火苗猛地一颤,灭了。

 脚步声很快走远,只是有人路过。

 江寒再次压下火机按钮,咔哒一声,蓝白的火焰嗡嗡燃烧,照亮男人额上细密的冷汗。

 周继明,“江总……没事吧?”

 江寒深吸了口烟,乖戾的眉眼在烟雾中模糊了下去,许久,他才哑声道,“没事。”

 可才几分钟,烟一根一根抽,整个接待室里烟雾缭绕,呛地周继明没忍住咳了几声,江寒才微微回过神来。

 可紧接着,熟悉而怕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外,停了下来。

 男人冷白的肤色彻底失了血色,指尖的烟抖了一下,带着火焰的灰烬落在虎口,他却丝毫感觉不到似的。

 紧接着,门被推开。

 ――吱呀

 暗无天日,阴冷刺骨的地下室门被推开,目光从睫羽上悬垂的冷汗望出去,苍白消瘦的少年失控地开始发抖。

 他紧紧抱着膝盖,指甲掐进胳膊的肉里,试图用疼痛给自己壮胆。

 门口,昏暗光线下,高大男人的脸整个隐没门扉下的黑暗中,只有健硕的身躯带着恐怖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小杂种,”男人粗哑着嗓子,将领带撕扯下来,阴恻恻地笑着,“还没死啊?”

 小江寒死咬着牙,整个人已经害怕地失控,恐惧和愤怒复杂地纠缠在目光中,锋利地恨不得当场把男人生吞活剥!

 可饿了好几天的身体已经全无力气,他只能无助地看着男人像吃人的野兽一样,带着可怕的压迫感一步一步靠近,然后拿起皮鞭,千次万次地抽在自己单薄的身体上。

 顾海可怕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

 你这杂种!你跟你妈一样贱!你们毁了我一辈子!

 你到底是谁的种!

 顾寒,你这该死的杂种!你怎么还不死!

 泡过水的辫子破空发出一声巨响,抽在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是一声巨响,巨响交叠着巨响,直到他再次皮开肉绽地疼晕过去……

 ――

 顾海进门时,猛地被缭绕的浓烟呛了一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要清理一下,顾海轻轻抬手,属下立刻禁声。

 “吸烟不好,”男人浑厚的声音很淡,自顾自地在江寒对面坐下来,上下扫了一眼,轻笑,“紧张?”

 幼年的狼崽被可怕的猎人狠狠折磨,锁链勒入灵魂,以至于他已经长成独当一面的兽类,却还是在这声音下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江寒屈指将烟灰掸掉,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不用你管,”江寒竭力维持着声音里的疏离和冷静,“有事?”

 顾海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寒身上,如同一张可怕的巨网,将眼前卓绝冷峻的男人勒紧,江寒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冷静,眼神却始终望着地面,丝毫不敢直迎对方的眼神。

 顾海心底有种微妙地满足。

 故意冷落了几分钟,直到外面传来点映会开场的音乐,顾海才说,“听说你在游轮坠海了?”

 江寒眉眼一厉,“是你的人?”

 “怎么会,”顾海道,“是你二叔。”

 顾海,“寒寒,我生病了。”

 ……

 别墅里,温甜专心地盯着属于江寒的小红点,眼巴巴地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

 成功侵入江寒的手机!好耶!

 江寒的手机在黑客喵眼里直接变地□□,他想看哪就看哪,想听哪就听哪。

 然而没等他高兴几分钟,温甜就听到手机里传来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隐约还有一个透着压迫感的沉厚声音。

 江寒的手机贴身放着,温甜听不清另一个人在说什么,却清清楚楚地感应到,江寒犯病了!

 怎么会呢?不过是去见一下顾海……而已……

 温甜整个一愣。

 如果江寒和顾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情节,那是不是可以大胆假设,顾海也许就是江寒怪病的诱因?

 完蛋!

 他的药还在家呢!

 那种药是话痨医生特殊调配的,没有药,他又晕倒怎么办?

 小猫咪急地整个转圈圈,该死该死,要是自己也能去点映会就好了!

 等下,他为什么不能去点映会?他当然可以!

 温甜脑袋上叮地亮起小灯泡,瞬间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猫咪双瞳灿亮地啪啪踩着平板,用几分钟写了一个语音编程,用软件打了个滴滴,然后哒哒哒地跑到衣帽间里,跳到柜子上,用牙齿咬着一件黑色的小马甲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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