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相卿正将香烟往嘴边送的手抖了抖,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你要为国捐躯么?”

 江寒沉默。

 温相卿嗤笑,静了片刻,又问,“是顾家的事吧。”

 江寒沉默不语,温相卿看了眼已经警觉地看向这边的温甜,低声道,“顾家的亲子鉴定结果,是顾海亲自找我改的,毕竟,放眼整个华国,能随便随时修改官方系统的也只有我。”

 “那份鉴定我看过,你确实不是顾海的儿子,虽然我不知道顾海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温相卿淡淡道,“他说,他时间不多了,会帮你铲除最后的绊脚石。”

 江寒怔住。

 温相卿叹了口气,“你也别冲动,你心里想的事,说不定顾海已经知道了。”

 “到底是多大的事要你们都一副要搏命的样子?”温相卿皱眉,“法治社会,为什么不报警处理?”

 “报警抓起来关几年,或者判个终身□□,安享晚年?”江寒紧紧抿着唇,“太轻了,不够,远远不够。”

 毁了他和江婉一生的人,怎么能轻易放过!

 从江婉死的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等找到凶手的时候,他一定要手刃仇人!

 江婉凭着一丝执念,能等他十几年。

 他亦是凭着这一丝执念,从东照狭窄的张家,发疯一样的爬到现在的位置!

 他自问冷静克制,可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十几年的执念轰然在脑海中炸开。

 他爱温甜。

 但,一辈子放任这个执念变本加厉地折磨着自己,比失去温甜更痛苦。

 江寒眼尾一压,显出一种沉默而坚如磐石的抗拒。

 温相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必须得为他弟的终生幸福采取点手段。

 “你们在说什么?”忽然,门墙里探出半个脑袋,温甜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江寒,“你怎么这个表情?”

 “没什么,”江寒脸色瞬变,扬起温煦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在这里乖乖呆着好不好?”

 温甜眨了眨眼,“好的。”

 乖地让人心颤。

 那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信任和乖巧,江寒深深地凝视着那双眼睛,于心不忍地撇开了眼。

 转身离去。

 温甜看着江寒决绝离去的背影,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仿佛被主人抛弃的傲娇小猫。

 温相卿咳了一声,“追?”

 温甜,“追!”

 温相卿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则新闻。

 有个人想弃猫,开车把猫咪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结果两个月之后,早已狼狈不堪的小猫咪穿越几百里的距离跑回了家。

 主人又感动又内疚,急忙伸手召唤他的猫猫。

 结果,猫咪冲过来狠狠咬了他一口,翘着尾巴潇洒地离开了。

 穿越千里万里,只为咬你一口。

 温甜现在的样子,就像那只看似乖巧感人,结果却只想扑上去咬一口狠狠报仇的小猫。

 他绝对是想扑上去咬江寒一口。

 惩罚他的隐瞒和决绝。

 温相卿开车,温甜抱着平板,手指飞舞的眼花缭乱,很快道,“他去顾家了。”

 温相卿看了眼少年惊人又熟练的操作,腾出一只手来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温家的人,是有那么点天赋在身上的。”

 温甜,“那是!”

 有老和尚的开解,温甜已经毫无负担地认同了自己属于温家的事实,对温相卿的这声弟接受度十分良好。

 温相卿牵了牵唇。

 连傲娇的小模样都和小时候挑剔奶粉的样子一模一样。

 还做个屁的亲子鉴定。

 去往顾家的路上,温甜才知道,今天竟然是顾海的生日,最近发生这么多事,生日宴也没有大操大办,顾海只邀请了该邀请的人。

 比如顾钧。

 而动了歪心思的顾钧,亦欣然赴宴。

 城堡般的顾家,这一晚却只有两个人。

 顾钧带着礼物进入顾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独自给自己倒茶的顾海。

 “哥,怎么就你一个?嫂子呢?”

 顾海头也没抬,“我把她撵出去了。”

 “叙意呢?也不在?”

 顾海倒了第二杯茶,“嗯,他还有什么脸来。”

 顾钧轻笑一声,“那还真是,挺可怜的。”

 “可怜不过咱两小时候啊,”顾钧推了推茶杯,“坐吧,陪哥说说话。”

 顾海这才发现,顾钧竟然亲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他受宠若惊地坐下,将随手买来的礼物放在一边,边喝边道,“怎么,又想起爸妈了?”

 “是啊,想起小时候你害怕的时候,总是躲在我怀里,你挨打的时候我护着你,我挨打的时候你也护着我,”顾海指了指自己的腿,“那次被打骨折之后,你偷偷去地下室看我,还说,以后一定要保护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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