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记酒铺。

 酿酒坊。

 众多伙计和长工正赤着上身,卖力工作,可谓汗流浃背。

 淮南诗会在即,张记酒铺和柳记酒铺的赌约人尽皆知。

 而最近少东家不知从哪搞来了新的酒方,要他们赶在诗会之前酿出来。

 所以工作量难免增加,但伙计们脸上却并无愤懑之色,反而带着些许激动。

 很简单,按照少东家的说法,这新酒一旦酿出,柳记就必败无疑。

 届时,等张记接手了柳记的生意,大家的工钱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唯独一些年长的酿酒师傅,反而个个眉头紧皱。

 此时正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鸡蛋为何要加这般多?”

 “这酒曲我看着也不对劲。”

 “少东家试都没试,就让伙计们大规模生产,是否有些不妥?”

 最终,一位看起来最年长的师傅站起身来,道:“我去和少东家说说,这方子怕是有些问题。”

 ……

 “什么?方子有问题?”张退看着眼前的老师傅,一脸的难以置信。

 “少东家,大家都觉得这方子看起来不太对劲。是不是先做出几缸酒尝尝,再决定要不要酿这般多。”

 “呵呵!”还没等张退回话,屋内另外一人就忍不住了。

 “我看你就是倚老卖老,在这蛊惑少东家!”

 “这可是全新的酿酒法子,你们看不懂很正常。”

 “难不成非得你能看得懂的酒才是好酒?”

 “还说什么先做出几缸酒来尝尝?谁不知淮南诗会在即,谁不知张记和柳记曾有赌约?你说出这等话,置少东家于何地?”

 “若是因为你误了时辰,导致张记输了赌约,这后果你可担待的起?”

 说话的正是张涛!

 张退觉得他能在顾北川眼皮子底下偷到酒方,是个人才。所以没等淮南诗会结束,便给足了工钱,挖来了张记。

 但张涛其实就是个普通伙计,能拿这么多工钱,就是因为他贡献了柳记新酒的酒方!

 可现在这老匹夫竟当着他的面说这酒方是假的,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出声怒喝。

 老师傅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仅仅只是提个建议,便被这般怒斥。

 要知道,酿酒师傅这一行是很看资历的。

 做工年岁越长,经验就越丰富。哪怕一样的方子,酿出来的酒也比常人更好喝。

 所以在酒坊,老师傅们地位都很高。其余长工和伙计,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

 唯独这个张涛,一个新人,不知哪来的底气,似乎向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更可气的是,张涛的工钱竟然和他们差不多!

 已经有不少老师傅怨声载道,背地里说闲话了。

 可少东家却依旧不管不问。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涛胆子竟然大成这样!

 不仅怒斥他,还用张记和柳记间的赌约威胁他!

 当是时,即便心态再好,老师傅心中也不禁生出几缕怒火。

 压着脾气,沉声道:“今天这话就当老朽没说过,明日我便辞工!”

 “郝师傅,何至于此啊!”张退还想出声挽留,却被张涛拦住。

 “张少爷,让他走,这样的人完全不懂那神奇的酿酒之法,留下来只会耽搁进度。”

 听闻此言,张退犹豫片刻。

 郝师傅却一声冷笑,转身便走。

 他一身手艺,在何处做不得工,挣不得钱?何必受这等气?

 看着郝师傅离去的背影,张退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向张涛,眸光中带着些许威胁,道:

 “你说得最好是真的,否则后果你怕是担待不起!”

 “张少爷放心!我亲耳听老李头说,这是种新的酿酒之法,常人难以理解,实属正常!”

 “老李头可是柳记最年长的酿酒师傅,他的话,做不得假。”

 听闻此言,张退脸色稍好。

 显然,老李头确实有些名气,算是酿酒的行家,容易让人信服。

 可前提是,这位说的是真话啊!

 ……

 三日后。

 秋风萧瑟。

 淮河两岸,淮南诗会,正式开始!

 大乾科举主要分为三部分,八股,策论,诗文。

 八股暂且不谈,这是最难的部分,足以成为每一个大乾学子的噩梦。

 策论倒还好,如今的大乾皇帝,春秋鼎盛,乃是难得的贤明之君,自继位以来,已令大乾承平至此十余年!

 因此大乾的每一项政策,都有深意可究,只要仔细研读,终究有些收获。

 剩下的便是诗文了!

 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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