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如果是以前,李东璧大概会说,不当讲就不要讲。

 但是现在,顾北川刚刚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再说这等话,未免有些不大合适。

 于是便道:“说来听听。”

 “emmm”顾北川斟酌一番,终究还是开口道:“我觉得你们宗门的管理模式,有些不妥。”

 闻言,李东璧眉头当即就是一皱。

 他虽未生在药王宫,但却长在药王宫,更受药王传授本领,师兄师姐悉心呵护。

 于他而言,药王宫就是家!

 此时听见旁人诽谤药王宫,如何能忍?

 若非此人乃是顾北川,他怕是早已出手。

 可即便如此,也没什么好脸色,一甩袖子,就要离去。

 却听见顾北川道:“你不想药王宫越来越好吗?”

 闻言,李东璧脚步顿时停住,缓缓转过身来,冷声道:“你最好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我且问你,药王宫门徒多少人?”

 “近二百人。”

 “二百人,虽说不多,但也不少了。”

 “吃喝拉撒,都需要银子吧?”

 李东璧闻言眉头一皱,以前虽说住在药王宫,不问世事,埋头学武学医。

 但自从下山游历之后,他便知晓,无钱,寸步难行啊!

 否则,他和顾北川的初次相遇,也不会那般狼狈。

 于是乎,他点点头,道:“自然。”

 “那你们哪来的银钱?”

 “宗门内有一药王潭,其中潭水,蕴含天地精粹,日月精华。”

 “药王老师在潭水旁种植了大量药草,因为吸收了潭水能量,这些药草品相都是极好的。”

 “再加上药王宫的名声,所以能卖出不菲的价钱,所以我等师兄弟,倒也不愁吃穿。”

 顾北川闻言眉头一皱,好家伙,我本以为药王宫这种经营模式注定长久不了,可谁承想人家开挂啊。

 刚想说一句那没事了,可却看见李东璧脸上的忧愁之色,于是便问道:“莫非另有隐情?”

 李东璧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苦涩:“潭水只能加速草药的生长,草药却不能凭空而来,只能于药王山周边采摘。”

 “可这些年,坐吃山空,已经采摘得差不多了。等新一批草药成长起来,怕是要不少时日。”

 “所以,宫里也有些捉襟见肘。”

 顾北川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转变经营模式?”

 “转变模式?”李东璧看着他,一脸疑惑之色。

 “你看,你身为正宗八门子弟,妥妥的药王宫嫡传,却过得如此拮据。”

 “相比之下,其余七门弟子,怕是日子要好上不少吧。”

 李东璧沉默少顷后道:“确实如此,不过药王曾有教诲,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乃大功德,不可因自身遭了些磨难,便停滞不前。”

 顾北川无语,心说药王连饼都不用画,你们就屁颠屁颠跟着卖命了?

 “那你们这看病不用给钱的传统,能否变革一番?”

 “断然不可!这是祖师爷留下来的传统,别说我了,就连药王老师也无法更改。”

 顾北川闻言更加无奈,这祖师爷本是好心,想让天下的穷苦百姓都能看得起病。

 却忘了,医者,也是人,也需要生活。

 “可你觉得,看病不收钱,效果好吗?”

 李东璧沉默了,无言以对。

 “看来你也觉得不好,而且若是这个传统一直延续下去,怕是会有更大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药王宫子弟出师之后都能留在药王宫,有些人是需要下山讨生活的。”

 “他们在药王宫内待了个十年八年,费了半生心血,将一身医术习练得炉火纯青。”

 “但除了医术,他们可还会别的谋生手段?”

 “若没有,又不想违背律法,做那烧杀劫掠之事。便只能寒酸度日,是也不是?”

 李东璧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几次张口,却又无言以对。

 因为,他着实想不到如何反驳顾北川。

 师兄弟们身受药王教诲,都是心思纯良之人,是绝做不出烧杀抢掠这等事。

 一身医术,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却赚不得银钱。

 可不就只能寒酸度日,甚至,怕是连成亲都成问题。

 “你说得不错,药王宫确实有些问题,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改变?”

 事关药王宫,哪怕是李东璧,也得虚心求教。

 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顾北川在经商方面很有一手,说不定真能帮到药王宫。

 “很简单,不再治病救人就行。”

 “什么!”李东璧惊呼出声,一身内力都险些紊乱。

 “你在开什么玩笑?”

 “救死扶伤是我辈药王宫子弟之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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