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个白脸汉子,瘦高瘦高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不遮头也得漏脚。

 此人浑身绷得笔直,唯有眼睛瞪得老大,见着人进来,眨都不眨,半晌,竟无声落下两行泪。

 “你俩虐待他啦?”沈春行捅了捅薛永安的腰窝。

 “怎么会。”薛永安按住那双作乱的手,神情淡淡,“许是被我等所救,想一表感激。”

 听了个正着的汉子……动作迟缓地咬了咬后槽牙。

 天底下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若非其在外蹲守自己,何至于让他在冰天雪地里藏了一宿?

 追踪就追踪吧……还不好好追!

 两人竟轮着班来,追一会儿,回去烤火,追一会儿……逮只兔子吃吃!

 最绝的是居然真的被他逮到了!

 可怜汉子一个人,嗅着仿佛就在嘴边的肉香,卧在雪地里一动不敢动,就这么被溜了俩时辰。

 最后冻的邦邦硬。

 直接被杨一挖出来,打包送到常大夫这求治。

 “我估摸这人家里也是够困难,放他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出来瞎跑……”

 那边,常大夫摇头唏嘘。

 “冻伤好治,这都冻裂了……就不好说了,我尽量吧!”

 说完老头就出去煎药。

 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仨都不是省油的灯,更不会真捡回来个无关紧要的人。

 剩下屋里的人干瞪眼。

 沈春行拽来张板凳坐下,“按照惯例,我是该先问问你,从何而来,有何目的……为什么要埋伏在我家附近?”

 汉子嘴唇蠕动,发出极细微的声音:“我说了,你便信?”

 沈春行不置可否,“你先说嘛。”

 汉子紧盯住她的双眼,“有人,出钱,让我,来杀你!”

 “……”

 “姑娘,可是,在后怕?”

 沈春行头疼般扶额,抬手打断,“就你这副气若游丝的样,我很难不怕晦气啊。”

 汉子:“……”

 呕得快能喷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