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好细节后,已过黄昏,天色迅速变暗。

 见着杨玉成走出来,刁氏赶忙上前留人。

 “夜路难走,大人若是不嫌弃,便在家里委屈一晚?”

 她还惦记着方才院里传出的话,眼下这时辰,到哪去找人随行吧……

 杨玉成何许人也?乃是身经百战,在军营里摸打滚爬近十载,当即缓声道:“老夫人客气了,我视沈姑娘为子侄辈,宿在自家,谈何委屈?”

 话头一转。

 “只是今日还有要事去县城处理,实在抽不出空闲,只得谢绝老夫人好意。待天明,我会差人来此,到时候,你们可得做好准备啊。”

 刁氏听得一愣一愣。

 以前小薛喊自己“老夫人”时,还没觉得怎样,今日被这位长相威严的军爷一喊,顿觉心里没底。

 她什么身份,对方什么身份?

 若不是听其称呼大丫头为“子侄”,刁氏连生意都不想做咯!

 实在太诡异!

 怪不得人多想!

 杨玉成扫了眼旁边的沈鸣秋,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鼓励道:“你家大姐如此了得,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啊。明年四月份的童生试,可有信心?”

 九岁孩童低着头不语。

 待得马车离去后,他方才扫了扫肩头,神色郁闷。

 “姐,这人是不是傻的?”

 沈春行翘翘嘴角:“人家说错什么呢?你未来姐夫十三岁便考取童生,你完全可以比他更优秀。”

 “……”

 沈鸣秋手快地捂住耳朵,不是很想听见“姐夫”这个词儿!

 门口再一次被锦盒堆满。

 刁氏都不用打开,就知是好东西,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杨一往里搬东西,嘴里嘀咕:“薛老爷子跟这位杨大人,究竟是何关系啊,不能连累到咱吧?”

 沈春行安慰:“您就放心吧,我不是一直在说,北边是咱家的福地吗?”

 刁氏望了眼跟在杨一身后帮忙的三小子,算是认可了这话,没再多问。

 即便沾不到蒋府的光,自家也是受得住这福气!

 老太太连门都没进,转身就去村里找人开大会啦!

 人可是说了,能拉走几车……

 一车按一个屯子算,怎么也能卖个五十斤?这一下子就去了百来斤啊。虽然放在整个村子里,算不得多,可总好过没有吧。

 大伙儿听闻消息后,亦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几个身材魁梧点的婆娘拍着胸脯自告奋勇。

 有一就有二,沈家大姑娘果真没让他们失望。今儿一天能销出去百斤,明儿就能千斤!

 这买卖做的,有盼头啊!

 刁氏精挑细选,点了几个婆娘后,还是决定,要自己带着吴敏走一趟。

 她得去看看,那军屯,究竟是啥样,值不值当把生意做长!

 狭村可不止有酱菜而已,窑炉那边,一直在出陶器砖瓦,这些东西比酱菜值钱许多,需找一条好的销路。

 虽然大丫头没细说,可刁氏乃什么人?

 那可是沈家当家做主的人!

 老王跟老宋说话从不避着她,也就捎带脚,把琉璃的事透露出大概。

 刁氏就算再没见识,观他们那偷偷摸摸的样儿,也该猜出东西有多稀罕。

 狭村经不起折腾,以小博大,当谨慎再谨慎!

 翌日一大早。

 刁氏便带着人随杨府的护卫走了。

 村民们高兴之余,没忘继续去集市摆摊。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一日能挣几十文!

 沈家亦是如此。

 虽然少了管事人,可有杨一跟着,就没啥好担忧。

 再者,在县城内,谁敢惹县令家的丫鬟?沈春行可从来没有隐瞒过身份。

 只是这日出发时,骡车上多出一老头。

 常大夫也坐不住了。

 眼见大伙儿都靠双手吃着饭,就连新来的老宋,都为村里谋取了福祉,他却还要厚着脸皮吃白食,这谁能忍?

 老头脾气本就古怪,顺心时可以不管不顾,空闲下来,又有点伤自尊。

 非要跟着沈家一起去县城摆摊。

 他振振有词:“老夫本就是游医,既到此地,岂能不坐诊?”

 沈春行望着老头手中足有两米高的幌子,很想说,您老这架势,比较像卖狗皮膏药的……

 可瞄见一旁兴奋得小脸通红的沈知夏,她又把话咽回肚里。

 得,带着就带着吧。

 到时让老头把摊支在自家旁边,左右等他被人打时,也好支援!

 老二过目不忘,学了几个月的医术,也该走出家门,见识见识了。

 抵达县城。

 骡子很识趣地往城南集市去,走得次数多了,连它也认识路了。

 葛宝儿早在路口等着。

 见着熟悉的骡车,她欢喜地挥起小手,待发现外面多坐着一老头后,随即懊恼地跺了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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