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天险门,西边地维门,南边凌云门、迎熏门,北边吸洪门、俯晋门,每个城门用五百人突击,由我来带队。以布巾裹住口鼻,无论如何不得摘下。破城之后,迅速杀掉所有抵抗者,将俘虏全部带到南侧山中的寨子,然后将全城能烧的东西一概烧掉。病人在西寨,未发病的在中寨,十人一帐,不得外出。如果半个月内一帐中的十个人均不发病,则迁入东寨,有一人发病,则由发现发病之日起再监视半个月。我们入城的兄弟,也在更南侧同样分成三个寨子,用同样的办法管理。既是隔离,也负责所有俘虏的生活。其余主力全部西进关中,远离潼关。主力在西,西安的敌人就不会威胁潼关这边的寨子,豫西那边,左良玉也不可能犯险来打这有瘟病的地方。”
“这些官兵是我们的敌人,但不会永远是敌人。我们大费周章救治俘虏,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这三千人全军覆没,可如果成功了,我们将得到几千精兵,尤其是那些辽人,大多都是和我一样家破人亡的。女人在逃难时死亡率非常高,辽西男多女少的情况严重,士兵一般是没有家眷的,很容易被我们吸收。潼关卫的军户有家眷和土地,不会加入我们,不过将来我们从潼关往来就畅通无阻了。如果不这么做,为了不坏我们闯营的规矩,我们就只能一走了之,不攻打潼关,等官军自己把病养好,还是我们的敌人。”
“这么大的事,不能我们几个头领就决定,所以,得征询大家的意见。谁支持?谁反对?”
闯营中军事民主的氛围还是挺浓厚的,但一般不会采用这种表决的方式,效率太低,而且绝大部分情况下,李自成、王瑾等人的决策都会得到弟兄们的支持。可这一次,王瑾的计划需要三千兄弟冒生命危险去救敌人,而这些敌人现在甚至还没放下武器,难免兄弟们没有别的想法。
李自成第一个举起右手:“我支持。”
“我支持!”贺宏器站了起来,“我以前也是官军,若不是夜不收把我捡回来,我早就死了。自己活了命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那不是爷们干的事。我愿意留下!”
“我支持!”“我支持!”众兄弟纷纷喊道,竟没有一个公开说不同意的。闯军兄弟中做过官军的不在少数,尤其是做管队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边军逃兵出身,他们的军事素养比一般流民强得多,所以更容易升迁。战场上当然见官兵就杀,但对优待俘虏也视为很正常的事,毕竟他们中很多人自己就曾经是俘虏。他们对于传染病并没有王瑾那么敏感,也并不觉得如何可怕。虽然王瑾说有三千人全军覆没的危险,但这种级别的危险,闯军哪年不冒十次八次?王瑾的提案,李自成又支持,那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也只是默然不语。
王瑾四面拱了拱手:“多谢众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