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猷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说:“山东百姓从贼,生计无着亦是一缘由。前者豫王令山东百姓种黑豆,百姓多有因此逃亡者。”

 岳讬说:“黑豆乃是军中必需,若无此物,马匹无力,何以破贼。头等战马,日可食料三升,在山东征豆料十万石,已是底线。今一石黑豆价值几何?”

 方大猷禀报道:“官府从百姓手中征购,乃是三钱二分一石。”

 岳讬气得想骂多铎的祖宗十八代,但多铎的爹就是他爷爷,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山东去年年成不好,粮价很高,三两银子一石的米就算便宜的了。也就是说,老百姓种一石黑豆,被官府强制征购之后,很可能连一升米都买不到。官府又推行强迫种植,不种不行,老百姓岂有不反的道理。

 岳讬平下心来:“黑豆还是要种的,但不要让某些农户全种黑豆,把份额分摊开来,每家的田地种一部分人吃的粮食,种一部分黑豆,黑豆可以抵充赋税。这般官府管起来固然会麻烦些,但百姓若是从了贼,岂不是更麻烦吗。抵充赋税之外,征购的黑豆也不能再按这个价钱……”岳讬看了看王永吉和方大猷的表情,知道山东藩库大约是没钱,“先涨到六钱五分吧,银子的事我再想办法。遭逢灾年,百姓从贼也是难免的,皇上不会以此怪责。”

 方大猷松了口气,这样的领导可好相处多了,有明确的主意,而且能扛事,不像多铎,动不动就“尔等自决”,立了功劳有他一份,出了事也不帮你兜着。

 看起来,山东的局面会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