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哈哈笑道,“芸哥儿,事情还没开始做,你就先胆怯畏难了,这怎么行?

 “此间堆场,在我的规划中,日后虽然必将成为年产值过百万两银子的所在,但那毕竟是远景,想要达成怎么也得个两三年;而且,此间一年的产值是不少,但是一天一天的计算,不过就是几百几千两罢了。

 “收的也不会都是现银,大宗交易,还是以银票居多,一千两银票,若是五十两一张,不过才二十张而已,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个荷包就装走了。

 “此间堆场,作为京中煤炭产业的中转站,涉及到的银钱是最多的,我把你们两个安排在这里,是对你俩的信任,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我的这份信任。

 “另外,堆场每日所收的货款,都要如数上缴给煤务提举司,账目上一分一毫也不能出错,此事要紧,你们一定要用心、注意!”

 贾芸和邹成忙站起身来,向薛蟠拱手说道,“卑职一定谨记大人教诲。”

 薛蟠摆手让他二人坐下,语重心长道,“我昨晚煤务提举司的上官,该为你们争取的待遇、奖赏、福利,必不会少你们的。

 “你们两个年纪还轻,今后还都有大好前程,希望不要早早地被些许银钱迷花了眼,做出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的蠢事。

 “俗语有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间堆场面向大道,人来人往,许多你们自以为做得隐秘之事,指不定就被什么人看到了,一旦事发,罪责难逃!

 “我今天说得多些,把丑话说在前面,也是为了你们好,希望你们能把我的话听进去,记在心里。”

 贾芸和邹成忙又站起身来,肃容回道,“卑职多谢大人的拳拳爱护之心。”

 薛蟠忽笑出声来,摆手又让他们坐下,说道,“论起来,我的年纪,比你们二人都还要小一些呢,说这些教诲之言,若是让外人看到了,不知会怎么笑我呢。”

 邹成说道,“谁敢取笑大人?老子把他的头拧下来,给大人当球踢。”

 贾芸说道,“古人云:达者为师!大人年纪虽然小,但是见识能力都远在我们之上,教导我们的又是金玉良言,怎么会有人因为这些取笑大人?若是真有,也不过是一些迂腐的老古板,不要说大人,就是我们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

 薛蟠自得地笑道,“见识嘛,我自认为是有一些;能力嘛,也有一点,正因为年纪小,所以未来的成就,绝不会尽于此时,你们两个跟着我算早的,等我将来有高居庙堂的一天,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邹成嘿嘿笑道,“小人不敢有太高的妄想,只希望能够向胡头一样,将来能得个从九品的官身,就足够光宗耀祖了。”

 他口中的胡头,就是崇文门税关衙门的税丁中,最早入薛蟠眼的胡东,现在已经有了从九品的堆场副使的职衔。

 贾芸也笑着说道,“小侄见识浅薄,道德衰微,也不敢有什么妄想,将来要是能做到一县之令,百里之侯,也就不枉此生了。”

 薛蟠哈哈笑道,“别的我不敢夸口,只要你们能跟上我的脚步,这样的愿景,不过是信手拈来的小事!”

 三人才十五六七八,二十来岁的少年,一起展望着美好的未来,都大笑出声。

 安排好广安门堆场的事情,薛蟠留贾芸在这里熟悉事务,并令他贴出告示,从明天开始,堆场正式开门营业。

 告示中着重指出,广安门堆场所售煤炭,一担只需一百二十文!

 西山煤矿原煤的出窑价,是五十文一担,但是从西山运到京城的运费,一担却往往要用七八十文,算起来一担原煤的成本,比广安门堆场的标价,还要略贵一些。

 京中众煤铺管事得到这个消息,不等明天,今天过午,便纷纷亲自前来探看情况。

 这个时候,贾芸已经换上刚送过来的正九品堆场大使的官袍,虽然只是一身绿袍,但也让才十八岁的贾芸,凭空多出一股气势,面对众多身家豪富的煤铺管事,依然能够侃侃而谈。

 此事暂且不提。

 且说薛蟠交待好堆场开门营业之后的注意事项,便起身要离去,忙其他的事情。

 贾芸、邹成忙起身送他,薛蟠迈步出堂屋的时候,忽觉脚下一滑,差点跌个四仰八叉,还是邹成反应得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才让他免出一回丑。

 薛蟠站稳身子,低头看时,只见地上因为屋内温度高,把屋顶的积雪融化成水,顺着屋檐滴落下来,又凝冻成了冰,才让他差点儿跌了一跤。

 邹成连忙告罪道,“小人该死,这就让人用煤渣,把门前铺垫一番。”

 薛蟠笑着摆手说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这是老天爷想让我出出丑呀,看来是方才吹得牛有些大了,连老天爷怕我得意忘形,才有此提醒,让我注意,要留心脚下。”

 贾芸、邹成陪着干笑了两声。

 薛蟠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现在冰冻几分了?”

 邹成回道,“这个小人还真知道,昨晚打的一桶水,放在了屋外,今早要用的时候,发现桶里已经结了一寸来厚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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