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寿想着赚些外快,便找上了三人。

 “阴差是什么?”沈冗侧头看向玉泽。

 “所谓阴差,便是以生人为媒介,替那些鬼魂办事,并收取酬劳。”玉泽看向常寿,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因为常年与阴·邪之物接触,所以这些阴差通常面容苍白,年岁不大,却已鹤发苍颜。”

 “然也。”常寿笑眯眯道,

 “三位少侠不是要去酆都么,在下几日后可为三位少侠带路。只是……”

 他搓了搓手,眼中精光透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冗从袖口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朝常寿作揖:“还请阁下引路。”

 常寿拿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眼中笑意更甚:“酆都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三位少侠随在下进去时,要带上些东西遮掩人气啊。”

 说罢,常寿拿出一块腰牌:“此乃阴差令,有此令者可直接进入。但是三位少侠非是阴差,所以须得拿些其他东西遮掩人气。”

 “好。”沈冗点头。

 “那七月半时,诸位还在此处等在下。”常寿笑眯眯作揖,“在下以诚信办事,断不会诓人的。”

 说罢便离开。

 “我二人有道法可遮掩人气,沈家小郎……”张显桐看向沈冗,欲言又止。

 沈冗的修为是他们三个中最弱的,就算遮掩人气也能被看出来。

 “人气好比妖气,都是自身携带的气。妖可用玉遮掩妖气化人,沈家小郎亦可拿块带着灵性的玉,如此便能遮掩人气了。用玉器遮掩住的气,饶是修为再高也看不出来。”玉泽打了个呵欠。

 沈冗想起乾坤囊里有块玉佩,是带他三年的傅母临终前塞给他的。

 说这是女君,也便是他阿母留下来的遗物。

 遂拿出古玉系在腰间。

 古玉被雕刻成松鹤延年玉佩,质地通透,无一分杂质,瞧着便是顶好的。

 “咦,这倒是块好玉。”张显桐望着这块玉佩,不免咂舌,“顶尖儿的汉白和田玉诶。”

 和田玉是价值连城的,而这么一块顶尖儿的和田玉,瞧着又有数百年的光景,若要卖出,价格大抵远不止连城。

 “小郎母家曾是煊赫一时的钟鼎鸣食之家,祖上更是出过无数名人,有些稀奇物件正常。”玉泽又打了个呵欠。

 “你怎知道?”沈冗挑眉。

 “因为我见过呀。”玉泽笑眯眯道。

 沈冗:“……”

 忘了这厮是老不休了。

 做好一切准备后,众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

 很快,七月半便来了。

 这一日,整片蜀郡挂白布,白灯笼。

 所有喜事禁办,出丧的人为了避开鬼祟,也选择暂缓。

 纸钱撒满地,为了不冲撞鬼神,人们在家烧香烧贡品,祈求得到神灵庇佑。

 沈冗三人在茶馆前等了大半晌,常寿才姗姗而来。

 今日的他换上了一身寿衣做的官袍,头戴珠冕,瞧着颇有几分阴间的味道。

 “诸位,酆都大门已开,还请随在下一道入内。”常寿笑眯眯开口。

 三人遂跟着常寿离开。

 众人跟着常寿走到郫县西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的守兵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站岗的牛头马面。

 而那城门口上方的牌匾,也从“郫县”换成了“酆都”二字。

 “酆都位置不定,明日之前若不出来,下一次便要等到三月后了。”常寿点上一支香,回头朝三人微微一笑,“既已送到,那在下便先去一步了。”

 遂拿出腰牌与牛头马面相看,而后入内。

 张显桐捻诀使了道法,点上一支长香跟着玉泽入内。

 轮到沈冗时,两人俱是回头。

 牛头马面好似没有看见他似的,仍旧站着哨。

 张显桐松了口气,等到沈冗进来后低声开口——

 “酆都地大,想寻找古尸人皇极其不易。你我三人分散开去寻找,以八卦通讯器实时联系。沈家小郎若遇到困难,务必点香插在通讯器上,我必施法赶来。”

 沈冗点头,三人遂分散。

 跨过城楼后,入眼已经非是郫县外的荒地,而是一片阴森森的市集。

 往来于此的行客多为妖魔鬼怪,亦有死去的人——不过这时的他们都已经成了阿飘,遂都是飘着走路的。

 若是不去看这些人惨白的脸和死去时留下来的面容,其实这市井还是挺热闹的。

 沈冗拿出寻妖罗盘,一路穿过人群径直朝市井里面走去。

 这一走便直接是走出了市井,来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羊肠小道。

 “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地府,年轻人你怎么死的?”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沈冗侧头,看到一个吊死鬼斜着眼望着自己,不免挑眉:“你看得到我?”

 “我又不是瞎子,这么大个死人我还看不见啊。”吊死鬼翻了个白眼,眼珠子凸出得差点儿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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