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化成齑粉散去的那一刻,扶苏并没有感觉惋惜,反而满目笑意。

 他终于,终于能去轮回了。

 百年间,他在梦中看到曾经游历过的大秦江山。

 他在梦里去了塞北看到大漠落日圆,去了极寒之地看白色荒原,去了江南看迁徙到那里的人过得可曾安好,也去了咸阳看看他少时住过的宫殿。

 江山风光依旧无限,而他已经成了触之不可及的过客。

 扶苏的灵魂慢慢声往半空。

 “多谢。”离开前,扶苏低头看向沈冗。

 沈冗看了一眼过来勾魂的鬼差,朝扶苏微微一笑:“来世,前辈必能捻酒赏人间。”

 扶苏也跟着笑,眼中燃起了明朗的光。

 骊山之上有一团金光一闪而逝,却让所有的守墓人都泪流满面。

 束缚于此百年的长公子解脱了。

 他们齐齐跪地,朝着某个方向叩首,恭送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沈冗回来时,玉泽倚在门框上,提着一壶酒独自小酌。

 “我说了吧,令牌自有其他妙用。”见沈冗回来,玉泽笑眯眯开口。

 “鲛人灯已经归还,我们可以离开长安了。”沈冗开口。

 “鲛人灯还了,但还有其他擅自用鲛人灯做不法买卖的人还没收拾呢。”

 “不法买卖?”沈冗一愣。

 “然也。”玉泽笑眯眯开口,忽然打了个呵欠,“不行了,睡觉去了。”

 沈冗:“……”

 这厮一天里六个时辰睡觉,这还睡不饱吗。

 沈冗摇摇头,回了房间。

 始皇陵中那盏鲛人灯,将继续燃烧千年,才会彻底耗尽灯油。

 而另一盏鲛人灯,却引出了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