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盏?”沈之行挑眉。

 “山海纪云,鲛人族生于南海之外,其寿比天长。取其身炼油制灯,长鸣数千年不灭,闻其香者多长生。”玉泽不紧不慢地放下葫芦,打出一个酒嗝,

 “八百年以前,鲛人族内乱,先王室被赶尽杀绝,用其尸首与人族做了交易换取金银珠宝。这些尸首,共被做成四盏鲛人灯。”

 这四盏鲛人灯,辗转数百年,有过无数位主人——

 到了最后,一盏长眠于秦始皇陵,陪伴着那数以不计的奇珍异宝;

 一盏被那黑袍人拿去,做了非法的买卖;

 一盏引发两族百年内战,在他们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一盏么……有些特殊,谁拿到谁倒霉吧。

 听罢玉泽的话,沈之行叹了口气:“人心叵测啊。”

 玉泽笑。

 可不,人心叵测。

 因为一己私欲,牵扯上了这么多条人命——说白了,这玩意儿考验人性的,被长生蛊惑住了鲛人灯给谁霍霍谁。

 “前辈都知道这些事,为何不在当年便将它们收走,而是要等到我孙儿阿冗出现?”沈之行仰头喝了一口酒,慢吞吞看向玉泽。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菩提。天外有天,界外有界——我在那些地方辗转,也是到最近才回到这里。”玉泽打了个呵欠。

 “界外有界……您究竟是何人?”沈之行望着玉泽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我啊——”玉泽往后一靠,倚在木柱上,朝沈之行举起酒壶,笑眯眯道,

 “我不是谁,我只不过是一个奉故人之命才得存于今的修士罢了。”

 “奉故人之命得存于今……您是圣人的后人?”

 “……额,怎么说呢。”玉泽喝了一口酒,眼中笑意更甚,

 “不是圣人,却超过圣人吧。”

 “敢问前辈,如今修为是何境界?”沈之行心头腾起一抹好奇。

 这个人他在很久以前就见过的——但奇怪的是,他好像不会老去一般,每一次见到都是这般容貌。

 “我就是个废物,不过堪堪抵达仙人之下无敌,仙人之上垫底的存在吧。”玉泽摆摆手,“那都是巅峰了,往事已矣,不得提不得提。”

 沈之行:“……”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不过,若玉泽所言属实,那么依照他的实力,在凡界乃至在仙界之中都是横着走,连玉帝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存在——

 那他为何会留在沈冗身边?

 沈之行越想越懵逼。

 “沈老儿,你可知为何轩辕剑会认沈家小郎为主?”玉泽忽然笑问。

 沈之行摇头。

 他自然不知。

 “轩辕剑为上古神祇锻铸——赠送给第一代人皇,也便是轩辕黄帝镇妖除魔定天下的神器。其神力无穷,一现世便引来妖魔忌惮。”

 “前辈的意思是……”沈之行想到什么,若有所思地望着玉泽。

 玉泽眨眨眼睛:“然也。”

 沈之行:“!!”

 他的好大孙,竟然,竟然是……

 玉泽连忙朝沈之行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开口:“诶老儿,时候未到,不可道破天机。”

 沈之行遂噤声。

 ……

 在剑道入门后,沈冗学会了控制轩辕剑的力量,也凝聚出了自己的剑心。

 玉泽和沈之行告诉他,剑修的最高境界,便是人剑合一。

 到了那个境界,千里召剑都是小儿科——厉害的呀,哪怕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在手,也能一剑划破虚空,打通两界之路。

 可惜这样的剑修,在天梯断裂以后便在不曾出现过了。

 除了四百五十多年前,人妖大战中那个一剑结束战斗的少年英雄。

 问道悟剑,便是在在日以继夜的琢磨中,自己开创出一套新的剑法。

 如此一来,你便算悟剑了。

 沈冗盯着那副太极图,打坐了整整一个月,也没参悟出来什么奥妙。

 又三月过去,一季轮回。

 少年仍没感悟。

 又三月,冰雪飞来,落满打坐的少年一身。

 某一天,沈冗从打坐中回神睁眼,仰头望着结界内的虚空,看到日月交替,忽然心头一动。

 阴阳不测之谓神,以二气化万物,分分合合,相依相生。

 万物如此,八卦亦如此——

 乾坤之阴阳,艮兑之阴阳,震巽之阴阳,坎离之阴阳。

 想到这一点,沈冗蓦然低头又看向这幅太极图。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八卦……阴阳……

 某一刻,少年眼中地太极图忽然开始以不动化为动,飞速转动的太极图化为乾坤艮兑震巽坎离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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