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修行?”李意惊讶道。不可思议地看着刘禅。

 本来他觉得刘禅会再说出一番高论,没想到……就这?

 如果说钓鱼、品茶等琐事皆是修行,那岂不是说万事万物皆可修行?

 哪有这样的道理?

 李意靠着修道生存三百年,对自己的道法深信不疑,也会过三山五岳、五湖四海各路修道者或者隐士,见识过修道的不同思路,但是头一次听说,修道从微末小道入手的。

 看着刘禅一盏接一盏地喝茶,不由得有些心疼,此刻他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这位世子根本不懂修道,所谓的修仙之论也不过是故弄玄虚。

 至于不久前在山坡上说的什么修道者不打诳语,多半也只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阴差阳错说出来的道理。

 此子根本就不懂品茶,十多年积攒下来的仙茶,就被这小子一通牛饮,看得李意面皮一阵阵抽搐。

 “世子,此茶越品越有滋味,茶水入口,先不急着下咽,茶水从舌尖缓缓向后滚动,才能体会到其中的甘美。”刘禅的喝法,就连果儿都看不下去了。

 刘禅却不以为意,系统颁布了品茶任务,自然也教给了他品茶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并不是让你尝茶水的味道。

 而是沉浸在整个品茶的过程中,从中感悟道理,教你如何从茶中悟道。

 之前的观云也是如此,就是要做到从看云是云,到看云不是云。

 “品茶只品滋味,这便落了下乘。”刘禅放下茶盏,缓缓道,“茶有茶道,品茶在于悟道,正所谓道法自然,又何必拘泥于一种喝法?”

 茶有茶道?

 李意眼睛一亮,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小子处处不离道,但似乎又处处上不了道的台面,他也能感受到刘禅身上有淡淡的道韵流转,倒是个修道的好胚子。

 “世子虽非道体,但老夫能够感受到,世子对大道有着些许亲和力,对修道的见识虽然尚浅,但若能放下尘世富贵,跟着老夫修炼,必然前途无量。”

 李意脸上堆满笑容,蛊惑道,“拜老夫为师,你与果儿一起修行,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跟你修道?”刘禅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果儿随道长修行数载,连几个山匪歹人都无法制服,说句不客气的话,跟你何用?”

 话说得不是很客气,但是刘禅的真心话。

 “本世子知道道长看不起我的修行之法,但是要想让我信服,道长也得露两手不是?”刘禅笑道。

 他想看看这个大言不惭的老头有没有真才实学,演义中写的那么神乎其神是不是真的。

 “好,拿纸笔来!”李意也毫不客气,挽起衣袖,道。

 诸葛果很快铺好黄表纸,又在旁边研墨。

 刘禅端详了一下,不解其意,这是……要用纸笔展示道术?

 突然听得院外有人大喝:“什么人?”

 “啊!”一声惨叫声传来。

 紧接着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兵器撞击声和喝骂声,人声嘈杂。

 诸葛果研墨的手微微颤抖。

 刘禅皱眉,这个白鹤山还真是不平静,白天遇到有人劫道,晚上还敢有人来闹事。

 以前住在王府大院根本想象不到,这里距离成都如此之近,竟然会是这样的一片乌烟瘴气,白瞎了这么一座仙山。

 不过平常匪徒,根本不会是霍弋与王府护卫的对手,所以刘禅也不担心。

 房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护卫跃了进来,满身是血,大声道:“世子,贼人众多,来势汹猛,霍都尉在前抵挡,请世子快快往后山躲避。”

 刘禅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事情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突然嗖的一声射来一支弩箭,正中那名护卫胸口,护卫倒地,嘴角溢血,艰难道:“世子快走!”

 嗖!又一支箭射来。

 刘禅一侧身,箭支擦着耳鬓飞过,“叮”的一声钉在木柱上面,箭羽犹在晃动。

 “啊!”诸葛果一声尖叫,躲到李意身后去了。

 刘禅将盏中茶一饮而尽,手扶剑柄,霍然起身,正要杀出去与霍弋并肩作战,

 却见李意已经在黄表纸上画了一位骑马的将军,顶盔贯甲,威武高大,手持长枪,栩栩如生。

 “去!”李意轻喝一声,衣袖一挥,黄表纸飞起,向门外激射而去。

 那纸越来越大,等到了门外落地之时,已然化作一位骑马持枪的武将,战马一声嘶鸣,向交手之处冲去。

 刘禅眼神一缩,暗道一声厉害。

 对李意的怀疑和轻视已经完全收起,不愧为活了三百年的不老神仙,有真本事啊。

 我何时才能有这种神乎其技?

 李意头也不抬,继续画着下一幅画。

 这次画得比上一幅更快,但是细节却没有那么精细,而是在一张纸上画了十多名面目不清的普通军士。

 衣袖挥动间,这张黄表纸也落在门外,化作手持兵器的十名兵卒,发一声喊向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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