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奇心和懒惰心的斗争中,阮兰时屈服了,她实在很好奇刘大壮是怎么追上王翠花的。

 温泉设在后山,占地不小,这个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只点了几盏灯,在氤氲的热气蒸腾中,全身毛孔都舒张开。

 阮兰时裹了件浴巾,慢悠悠地滑进水里,只泡了一会额间就出了层薄汗。不过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反倒热得很舒畅很痛快。

 玉青把一些药草洒在池子里,于是暖热味道中又多了些药香,她一边泡一边一边将村头八卦娓娓道来,配着药浴,阮兰时不由得有些困。

 “哎呀!”玉青惊叫一声:“娘娘,这裙子湿了!”

 拿过来更换的新衣裳进来时随手搭在了架子上,却不知何时下摆垂进了温泉水中,过去这么久,已经大半件裙子都染上了水渍,穿不了了。

 “奴婢这套没怎么沾水,娘娘您再泡一会,等奴婢回去取一件新衣裳来接您。”

 阮兰时打了个哈欠:“何须费事,只湿了一半,路又不远,凑合一下就好。”

 “不成,现在天凉,万一感染风寒怎么办。”玉青这时候将身子转了过来,正对着她。以阮兰时这些天的经验,玉青这个动作说明她正处在一个临界点,如果自己胆敢再还口,前面一定有一套完整的说教和数落等着。

 于是她很懂事地闭上嘴,等着玉青回去取衣服。

 温泉水哗啦哗啦地从上方垂落下来,阮兰时就站在泉眼处接水玩,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没入胸口后脊,水位恰到好处将所有春光全部遮住,又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引人遐想的弧度。她在水里待得时间有些长,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白,甚至多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阮兰时想了想,决定还是裹着浴袍先出来凉凉汗,一会玉青回来了就无须再浪费时间。

 她踩着台阶走上去,来到池边,夜间的低温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四周全垂着轻纱帐子,和着雾气,一切都显得朦胧不清。

 倏地一转身,隔着轻纱看见个影子。

 她纵然再胆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场面吓得心里一跳,下意识退了半步,谁想脚下正巧有一滩水,这么一退,脚下打滑,眼看就要往池子里跌。

 一只手从轻纱中探出来,及时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捞了回来。

 轻纱薄雾中,眼前这张离自己无限近的脸精致如谪仙,眉眼含情。

 “兰时。”

 下一秒,宗千驰松开手,和她保持了一个不过分暧昧的距离。

 用了很长的时间,阮兰时才成功稳住气息:“你怎么在这里?”

 宗千驰道:“你好久没回来,我就来寻你了。”

 阮兰时没话可说,对方穿戴整齐、人模人样,而她身上仅有一块浴巾裹着,还因为刚才的慌乱而散开,几乎只能勉强遮住重点。

 现在这氛围说什么也不大合适。

 她的发梢还淌着水珠,垂落在如玉锁骨上。宗千驰原本是看着她的眼睛的,但也不知为什么,目光就是不听使唤缓缓下移,然后他骤然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有多无礼,赶紧欲盖弥彰地偏过了头。

 太古怪了,他惊愕于心中那些多余的情绪,脸上一阵阵滚烫。

 阮兰时抱着一套湿透的衣裙,纠结要不要穿上,余光看落到宗千驰身上:“能不能劳烦你回避——”

 话音未落,转变为一声惊呼,宗千驰居然随手扯来一块轻纱将她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阮兰时简直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那么单薄的纱,如何能弄得真能严丝合缝,一点不漏。

 关键是这人还挺无辜地看着她:“兰时这么穿,也挺好看的。”

 阮兰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决定闭嘴。她转头就走,走到门前才发现门不知何时掩上了,推不开。

 努力扒着缝隙往外看,她看到了几条铁链。

 宗千驰见她神色忽然凝重,也意识到事情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铁链的刹那,心中一惊。

 “温泉修建在地下,这扇门应该是唯一的出口,被人锁上了我们就如同瓮中之鳖逃不掉了。兰时,你身边的玉青白岚两位姑娘现在何处?”

 “玉青回去拿衣裳了,大概一会就来。”阮兰时忽然想到什么,挑起唇角,“看来是我逼得太紧,有些人狗急跳墙了。”

 “什么意思?”宗千驰凝眉:“你得罪人了?”

 “嗯。”阮兰时点点头,“算你倒霉,刚来就和我一起当了鳖。”

 阮兰时看人气运的能力被封住了,是以见到宗千驰的刹那并没能及时察觉接下来两人共同的厄运。不过若是她还能看得到,恐怕更会震惊于宗千驰暗色气运中居然又明显带了些艳丽的粉红。

 桃花运。

 既然门被封死了,两人无可奈何,只好继续共处一室。

 宗千驰不着痕迹地注视着阮兰时。只觉得她明明未着钗环,未施粉黛,可为何看着比以往要更容色倾城?

 那对眼睫好软,轻巧得像是蝴蝶的翅羽,唇瓣好红好嫩,像是含了一汪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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