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得出神,玉青回来了。

 “娘娘,奴婢探到一些消息,当时老夫人毒发之时,连请了好几位京都有名的大夫,全都束手无策,连个中毒的明目都说不出来,后来还惊动了御医。奴婢想,既然如此刁钻的毒,或许京都中的医馆也少有售卖解药的。”

 玉青掏出一方手帕:“所以奴婢趁人不注意,将白岚房中搜到的毒药沾了一点,又抄了一份太医开的方子,送去医馆问,您猜怎么着。这毒是取了七条毒舌的牙尖血制成的,名叫仙难救,就是神仙也救不了的意思。据说是专供江湖中人服食的,一旦服食,轻而易举便可毒倒数十匹骏马。”

 阮兰时皱眉:“这么厉害的毒?”

 “是啊,不仅厉害,还因为取材困难,制法古朴,只有江南一带才能寻见。好在老夫人不过略微尝了尝就吐出来了,还漱了口,这才侥幸保下一条性命!”

 “江南?!“阮兰时眼睛一眯,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影。她眼神一闪,问道:“这府中自江南而来,或是去过江南的人都有哪些?姓甚名谁?“

 “有一些。“玉青道:“但都不是主子身边的贴身侍女,其中一个是近两年才来的,之前在老夫人院子里做粗使杂役的嬷嬷,不过前些天犯了错被赶出府去了,都叫她李氏。“

 “哦?“阮兰时眸光流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你派人悄悄去查查,看能不能打听出李氏现在在哪里,顺便查查她跟谁有过往来。“

 次日清晨,白岚被徐应之带去监牢扣押,阮兰时一边让玉青去给人递银子通融通融,给白岚填两床厚被、几碟不馊的饭菜;一边又给宗千驰传了个消息,以备不时之需。

 待做完这一切,阮兰时换了件衣裳,去松竹院探望阮老夫人。

 阮老夫人还昏迷未醒,只是脸上已经没有那么苍白,气色也好看多了,阮兰时见她呼吸均匀,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半。

 进入屋内之后,阮兰时才发现阮将军和阮夫人也在,阮将军脸色阴沉,眼眸中闪烁着愤懑之色,阮夫人则面含哀愁,看样子心里很是纠结。

 阮将军瞥了她一眼:“侧妃娘娘来做什么,真凶找到了?”

 阮兰时闻言微微皱眉,却并不回答,而是问道:“祖母怎么样了?“

 阮夫人摇头说:“还没醒呢。“

 阮将军冷哼一声,说:“她若能醒过来,这家就不用乱了!“

 “您跟我发火也没用,父亲,若白岚真的是枉受冤屈,那就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祖母年纪大了,还能禁得住几次这样的折腾?”

 阮兰时语气坚定,神情淡然,阮将军听罢,不由冷笑连连,眼里满是讽刺与讥嘲。

 “女儿今日来,也不是专门来与您辩驳的。而是想问一问,祖母近些天到底与哪些人有过矛盾冲突,会遭此毒手。”

 阮兰时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目光落在阮夫人身上,神情肃穆。阮夫人见状微怔,随即便摇了摇头,低下了头,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流出。

 阮将军轻蔑道:“若是你能找出证据,我自然毫无异议,可你若没有,便别在这儿胡闹!“

 他态度强硬,态度不容置喙,说完这番话便拂袖送客,说老夫人要静养,让阮兰时先离开。

 从松竹院出来后,迎面撞上了个小丫鬟,说是戚家小姐约她到茶馆一叙。

 阮兰时闻言一愣,戚如微这时候找她做什么?昨晚老夫人寿宴被tóu • dú 一事恐怕在京都中已经传开了,谁不知道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她怎么还上赶着来找麻烦似的?

 “戚二小姐怎么同你说的?”

 小丫鬟福了福身:“奴婢也不清楚,来的人带着娘娘的印信,说他是点心铺子的掌柜,还说此时奴婢务必三缄其口,不可外传。”

 阮兰时犹豫了一下,点头应了,让玉青备车马。

 茶楼内,一袭蓝裙的戚如微早已等候多时,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红唇与一双明亮的杏仁眼睛。见她们到来,急忙站起身行礼。

 阮兰时忙说道:“无须多礼,这个紧要关头你找我必定有要紧事。“

 “兰时,你先坐。”

 两人落座后,茶香袅袅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花香,让人不由精神为之一振。

 阮兰时喝了口热水润喉,问道:“可是tóu • dú 一案,你有头绪了?”

 戚如微点点头:“也算不得什么头绪,只是前两天发生两件事,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太像是巧合,所以想找你说一说。

 “是这样的,我的奶嬷嬷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唯有一个儿子整日里不务正业,花天酒地。可我奶嬷嬷的丈夫早逝,膝下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疼爱得不行。

 前阵子又在醉仙楼喝多了酒,嬷嬷去接他时,却瞧见旁边喝酒的人里有位老妪,长得十分面熟,回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是将军府夫人院里的粗使嬷嬷。

 按理说,醉仙楼这种地方,她倒也不是去不得,可她一个粗使,怎么那样财大气粗。而且我家奶嬷嬷说,当时那老妪穿金戴银,嚣张跋扈得很,喝多了酒,话里话外还说什么,她主子要把持将军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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