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有人闲到去数蚂蚁吗?

 他这么闲, 怎么不去数数人类有多少根头发?

 地球上有多少棵树?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奚时礼笑得很有策略性:“……那他数错了。”

 “舅舅,你说的这种情况也是很有可能的。”小繁想了想:“那舅舅你跟小繁再数一遍吧。”

 奚时礼起身掸了掸褙子风衣衣袖。

 “舅舅该回家了。”

 -

 从奚言家离开以后, 许泽南按照赵觉事先约好的行程安排, 先去了私密性很好的江边茶楼和百余集团的章齐喝了茶,谈了合作事宜,事情谈得比较顺利。

 之后, 他又去了畔山湖和江通集团的虞林下了会儿围棋,棋盘之上, 落子无悔,他们谈了如何实现企业共建的布局和筹划。

 等棋局结束的时候, 夜已经很深了。

 许泽南是个精力充沛的人, 就这样,他还能想起来原本严昫也是约了他今晚汇报城南工厂的经营情况的。

 他于是给严昫打了个电话,想看看他在哪儿。

 要不就今日事今日毕,今天汇报完毕吧。

 严昫的电话没打通。

 赵觉也已经困得不行了。

 他坐在驾驶室里,强撑着眼皮:“老板, 只有星星、月亮和你没有睡了。”

 许泽南:“……”

 见赵秘书这疲劳的状态,许泽南准备和他换个位置,他说他来开车,让赵秘书去副驾驶上睡。

 尽管他没带责备的,但赵觉还是一下子醒了困:“老板, 我醒了, 您的声音可比咖啡提神多了。”

 许泽南侧头看他一眼, 嘴角抿了些笑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活泼的赵秘书调节了他这些年里枯燥和乏味的生活。

 所以, 他于他, 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私人秘书。

 “回公司吗?”赵觉发动车子, 问。

 许泽南摇了摇头:“回我妈那儿。”

 “这么晚了,去阿姨那里吗?”

 许泽南“嗯”了一声,说,有些事情想交代清楚。

 赵觉大概是能明白他的想法的。

 今天,老板已经去过奚老师家里拜访了。

 不管奚老师和她的家人对老板的态度怎么样,无论如何,他们也是接受了老板作为孩子父亲存在的这个事实的。

 所以,赵觉明白老板大概是想给他母亲也交待清楚这件事儿。

 “但这个点儿,阿姨该睡了。”

 许泽南说:“嗯,明天早上再讲也不迟。”

 车子在深夜寂静的高架桥上行驶。

 轮胎磨过沥青路面,窗外风声呼啸而过。

 许泽南仍坐在副驾驶上,他侧着脑袋看着窗外。

 这条路他已走过数不清多少遍了,如今才越来越有了熟悉的感觉,有了一种叫牵绊和挂念的体会。

 “嗡嗡”两声震动,把走了神的许泽南从思绪之中拉回,他摁亮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自动捕捉到人脸识别,解了锁。

 是奚言发了一张图片过来,并顺带附了句话。

 xy:【为什么送我这个?】

 许泽南身体往后仰了一些,他姿态放松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赵觉:“赵秘书,你刚才说的不完全对。”

 “啊,老板。”赵觉专注地开着车,对老板突然起的话题有些摸不着头脑:“您指的是哪句?”

 “不只是月亮、星星和我没有睡。”

 他重复着他的话。

 “我知道啊,老板。”赵觉抖了抖肩膀,挺直腰板:“我这不精神抖擞地在陪着您和月亮赛跑了吗?”

 许泽南抿了抿嘴:“我不是指你。”

 赵觉:“那您是指谁?”

 许泽南却没再回复他了。

 出了高架路段,车子下坡行驶,停在红灯前。

 赵觉一拍脑袋:“是严总回您电话了吗?他也还没有睡吗?”

 “不是。”

 许泽南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和赵觉讨论下去,他收回落在赵觉身上的视线,然后点开奚言发来的图片,两指在屏幕上将画面撑大。

 小图他其实也能看清楚是他悄悄戴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但他就是想确认一下,她有没有摘下来。

 摘下来了,丢在她的首饰盒里。

 但那一格拉开的金属材质的抽屉铺着层磨毛绒布。

 只有和她一起住过的人才会知道。

 只有她喜欢的珠宝首饰才能在首饰盒里拥有一个dú • lì 的单间,而对于那些她不喜欢的款式,她们都是以群居的方式待在一起的。

 拥挤的群居房更不会有磨毛绒布作地毯。

 她这人向来喜欢是喜欢,不喜欢是不喜欢。

 界限分得清楚明白。

 所以——

 这条他在塞纳河畔请设计师手工设计打造的钻石项链,还是能入得了她的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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