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层, 是藏宝阁的顶层。

 乔菀之前,从未有人踏足,乔菀是第一个。

 正因如此, 在无法记清原着每一个细节的情况下,她尽量小心行事, 微微侧身, 手腕用力把门推开, 生怕门一打开就有凶残机关迎面而来取她性命。

 所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菀谨慎地跨入门内, 藏宝阁外一众人跟着她的身影移动目光。

 藏宝阁第三十三层。

 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前放着一盘残棋。

 乔菀不会下围棋,但她还是从容地坐下了。

 “一千年了, 你是第一个到这里的人。”

 乔菀低眉道:“是小辈运气好。”

 那人一身华贵红衣, 黑发如瀑, 微笑时艳色动人。

 她是藏宝阁主人的一缕残魂。

 乔菀虽然对原着剧情有印象, 但对待她还是很慎重。原着里写,娅姹此人, 性情乖张,喜怒无常, 从她的藏宝阁机关设置中可见一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娅姹微笑问道, “会下棋吗?”

 乔菀诚实摇头:“不会。”

 娅姹道:“没关系, 那你随便挪动一个子试试。”

 乔菀心知结果,但还是伸手, 试着移动棋子。

 移不动。

 娅姹叹道:“果然。这是一副无解的棋局, 而我偏偏被困在了这里, 棋局无解, 我也无解。”

 原着里, 方离身上的老爷爷和她是旧相识, 听闻此话,当即承诺,不管有解无解,他都会尽力帮她解。娅姹被旧相识的一片真情触动,便赠以宝物。

 但读完原着的乔菀知道,真正困住娅姹的,不是棋局,而是她的执念。

 只是,乔菀不知从何切入,引入这点。

 娅姹道:“既然棋子动不了,那我们就玩点儿别的吧。今日是第几天了?”

 乔菀愣了一下,才想到藏宝阁只开三天,娅姹问的应当是这个。于是她答:“第一天,现在才酉时,外面太阳还没落呢。”

 娅姹看她一眼:“哦?那你倒是上来得快。”

 “玩点什么呢?”娅姹很快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来划拳吧!”

 乔菀:?

 看她神情,娅姹道:“这你也不会?没关系,姐姐教你。”

 乔菀看着这比她大一千岁的姐姐,一边头疼原着里没写这茬,一边听话道:“我试试吧。”

 娅姹不知从哪拿出两壶酒来,一壶白瓷,一壶红玉。

 “两壶酒,”娅姹微笑道,“一壶喝了,耳聪目明,能令修为精进;另一壶喝了,七窍流血,经脉尽废。”

 乔菀:“……”

 娅姹扬唇:“划拳赌酒,还是要赌大点儿才有意思。赌吗?”

 乔菀:“赌。”

 “好,爽快!”

 娅姹便给乔菀讲了讲划拳规则。

 于是,在无限美好的绚烂夕阳下,藏宝阁外众人就见光幕中两位风格不同的美人比划起拳头来。

 他们只能看到影像,听不见声音,但也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

 娅姹道:“你输了。”

 乔菀:“……”

 娅姹:“你选一壶酒喝吧,我喝另一壶。”

 乔菀目光在来回移动片刻,选择了红玉那壶。

 娅姹变出酒杯,亲自为乔菀倒了一杯酒。

 乔菀仰头喝下。

 娅姹笑着鼓掌道:“爽快!我喜欢爽快人,来,我们继续。”

 两人又划了几轮,乔菀输多赢少,没过多久就把酒喝得差不多了。她脸上涌起酡红,一张小脸艳若桃李,把娅姹都看呆了一霎。

 乔菀握住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声说:“这酒不错,好喝。”

 娅姹回过神,冷眼看她:“你不怕有毒?”

 乔菀抬头,对娅姹抿出一个淡淡的、饱含心酸的笑:“姐姐有所不知,不管这酒有没有毒,我都没两年好活了。”

 娅姹注视着她:“怎么?”

 乔菀心想这是机会,自己得好好组织措辞,看能不能将话题引到“执念”上。

 表面上,她似乎在犹豫。

 娅姹失去耐心,懒懒道:“不想说就算了,你出去吧。今年这批小孩天资不错,下一个人也要上来了,我让他陪我玩吧。”

 乔菀知道她说的是方离。

 她拿出毕生演技,低头道:“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有些难以启齿,是我自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身为养女,却张扬跋扈,招惹是非,引人憎恨,恨到在我身上下了一种必死的毒。那毒叫做‘彼岸’,中毒者会在三年内的每月月圆之夜痛得生不如死,三年之期一到,人便会毫无转圜地身亡。”

 娅姹的脸色变了变。

 她听说过“彼岸”。

 “……幸好,我没有连累我的养父母,”乔菀闭了闭眼道,“养父母待我恩重如山,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日,我招来的祸害只降临到我一人身上,而没有连累整个家族,实之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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