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堂堂前人民教师,对她的亲生女儿用了令人发指的“迫害”二字。

 事情其实很简单,小的时候不论男女,谁没打过架,说,谁没打过架?

 我不就是给我小学同桌手上抓了三道血印子?

 回家就被修理了,此后指甲三天剪一次,一毫米都不给留。

 为啥?

 就因为那个袁同桌写作文《长大以后》,说“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以后和黎黎结婚。”

 小朋友朴素且美好的“愿望”,这也没啥吧?

 是啊,现在看是没啥,可那个时候我就是莫名火大。我让他重写,他不,非要交这一篇,争抢之下我就失手伤人了呗。

 那白晓光又是咋回事?

 白晓光?幼儿园诶,才多大点儿?要不是周主任老提老提,我连“白晓光”这仨字都记不住。

 反正,周主任的版本是白晓光想亲我,然后我给了他一巴掌。

 但是,周主任秉承客观公正的态度,依然给出了当事人的辩解版,就是我本人的版本:当时,我以为他要舔我手里的棒棒糖,于是,我就把他的脸那么一扒拉,劲儿使大了。

 真相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周主任每每提及,总不忘生动描绘白晓光他妈怒不可遏的神情,还说:

 “那会儿,咱们都住后面的老街。每次菜场见着他妈,大老远脸就拉得老长。你那一巴掌,亲家没当成,街坊倒没得处了。”

 白晓光他妈啥表情我是没见着,可周主任那三分惋惜七分讥笑的样子我倒是时常得见。这一回,我终忍不住抗议道:

 “妈,开玩笑也着点调,怎么还就‘亲家’上了?那白晓光长啥样你记得吗?”

 我嘴欠,我为什么要提白晓光的样子?一时间周主任兴致所至真的去翻老相册了。我的亲妈啊,我幼儿园的合照您还留着呢?

 于是,我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萦绕耳畔二十几年的噩梦――白晓光。

 “这是白晓光?个子这么低!”

 “男孩儿长个儿晚。记得你们初中坐第一排的那几个小个子,高中一个暑假都窜成大小伙儿了。”

 “那这五官都挤一块儿了,咋滴,这片区域CBD啊?”

 “这不还小嘛,男孩儿啊越是小时候不怎么好看的,等大了就都长开了。”

 “有没有可能是想开了?”

 “嗯,想开了!你妈我反正是想开了。管你是带发修行,还是属盐碱地的,别人要再问,我就说我家女儿长得丑还社恐,找不到男朋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说着,她双手一摊还微微耸了耸肩膀。

 嘿,污蔑我社恐也就罢了,还造谣我长得丑?就算是亲妈那也不能忍!

 “妈,话已至此,看来我要不证明一下自己是过不去了!”

 周主任就是周主任,不知不觉间我就掉进了她挖的坑里。更过分的是,她居然还告诉我她曾经一度怀疑过我的取向?

 我都没有怀疑过!

 也是,证据一、没谈过男朋友;证据二、和女性友人长期保持同居关系;证据三、曾说过‘即使不被世俗认可的感情也应得到理解和尊重’;证据四、就连去打个拳找的都是女教练。

 以上种种确实存在被过分解读的可能性。

 如果连英明睿智的周主任都曾困惑和迷茫――或者,是该谈个恋爱以证清白了?

 我们画插画的,动笔前都喜欢做思维导图,明确人物、主题以及背景设定等。

 于是,我拿出纸笔,潇洒地画上一个圈,内注:“本人”,划掉,改成“花痴梨”,一个箭头,“谈场恋爱”,括弧,“和男人”――嗯――“和一个男人”。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里,我脑海中一片空白,手上不自觉地反复描着那个问号。

 这时,万一一回来了。

 “梨子,同学会你去吗?我看群里你没说话。”

 “啊?啥时候发的?”我一边说一边开始翻手机。我讨厌各种群总是“叮叮”个没完,所以对非重要的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唉,田鑫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要结婚的事,在群里起哄,大家就说干脆周末聚一次。”万一一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道,“让我张罗,你得帮我!”

 “没问题!”我爽快应道。

 其实,我不喜欢同学聚会,准确说是不喜欢变了味道的同学聚会。

 他们有的将聚会变成扩充人脉的手段,他们扫视着附着在你身上的标签,你的社会属性决定了在他们社交关系网中的位置。

 有的炫耀,有的攀比,譬如女士身上的珠宝和包包,男士的车子和手表,交谈中动辄千万的投资,某个论坛上和某某有过的“深交”。

 当然,也有时间和阅历带来的隔阂,譬如永远无法融入的激娃话题,亦或者拉你进群动不动得帮忙砍上一刀。

 可是,这次说起来算是万一一的局,我得挺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