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个小丫头。

 呆呆的,一直盯着他。连景挑了挑眉,笑:“我好看吗?”

 白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意识到什么突然猛地俯身行礼,头往地上一碰,喊道:“老神仙好!”

 她动作太快,身后披散的头发甩了连景一脸。

 “……”

 “老神仙?”连景瞥她一眼,有些怀疑:“我看起来有这么老?”

 白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生怕被他厌恶,连忙抬起头道:“没有没有!上神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出淤泥而不染乃是九重天第一美男子!”

 连景愣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你这书谁教的?”

 白瑶很是骄傲地说:“我娘!”

 “……”

 见上神一直盯着自己看,白瑶没底气地问:“上神,你要拨我几根毛啊!”

 “虽然……虽然我很乐意帮上神治伤,但是能不能轻点拨,或者缓一缓,等我长出来一点再拨,不要一下子就把我拨光光了。”小丫头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连景听完,快被她这副可怜模样乐笑了。其实当初天帝来找他议事时,曾提起过这只小雪貂,说她吸收过上古药神之力,极有可能疗愈旧伤。

 他的伤上几万年未愈,早就不抱希望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不曾想,天帝还真给他找来了这只小雪貂。

 能不能治他不在乎,这貂倒是挺有趣。

 白瑶唤道:“上神。”

 连景回神,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敛下笑容,认真的想了一番,开口道:“我这伤,你这身毛可能还不够。”

 白瑶傻了,“那要多少?”

 连景在她身上来回扫:“应该还得再长一身毛,差不多。”

 这岂不是要拨了再长,长了再拨一次?!!

 白瑶彻底傻了。

 颓废地坐在地上。

 连景见她又傻又呆,没忍住弯了弯嘴唇,伸手揉了揉她光滑圆润的小脑袋。可这一揉,他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半响,他颤着手,松开了白瑶毛茸茸的脑袋,那股缠绕在浑身上下几万年的痛感立马如遍体被挣扎一般,细细密密地生出。

 他又把手覆上白瑶的头,那痛感瞬间消失。

 他顿了顿,看向白瑶的眸变得意味不明。

 这是他几万年来,第一次没有疼痛的感觉。

 原来是这种感觉。

 上古神衹相继离去,唯他一人经受住了神劫,虽不死不灭,与天地共生,可这身伤也伴了他万年时光,这噬心蚀骨之感无时无刻不缠绕在身,每到子时,更是倍受煎熬,难以忍受。

 须臾千万年,疼痛于他早已习惯,可这一刻,他摸着白瑶柔软的脑袋,忽然有些不想松手。

 白瑶咬着唇,颓废一会又恢复了精神,信誓旦旦道:“上神,您放心,我一定乖乖吃饭睡觉,好好给你长毛!一定会治好你的伤!”

 连景看她一会,寂寥漠然的眸忽然掠过几分异样的情绪,稍纵即逝。他轻轻一叹,拍了拍白瑶的脑袋,拉她起身道:“傻貂啊。”

 白瑶站起身,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尘,忽然听见老神仙问:“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瑶!”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白药?于是连景点点头,“那以后我就叫你药药好了。”

 药药?

 娘叫她乖宝儿,族里人有的叫她小白,有的叫她瑶瑶,还有的直接叫名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奇怪的叫她——药药?!

 药药,多么有想法的名字!果然老神仙的思想与他们这些小妖就是不一样。

 白瑶乐滋滋的想着,全然不知她的上神大人只是耳朵不好使,错把“瑶”听成了“药”。

 —

 云水之阁大到能把白瑶的小爪子走废,却没什么人。连景一个人住在暮东小院,从今日起白瑶也搬了进来。

 庭院邻近神树,落叶纷飞,路鸣领着她熟悉地方,“上神住在东边的云庐,你呢就在西边,没什么事不要去打扰上神知道吗?”

 白瑶抱着包裹点头,眼底的欣喜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这里真的就我和上神两个人住吗?”

 路鸣:“真的。”

 就他一个人……九重天上的神仙不应该都有人伺候的吗?

 路鸣看出她的疑惑,说道:“上神不喜叨扰,所以从不让人来云水之阁侍候,这里除了我平时少有人来。我还有事要去处理,你就一个人熟悉熟悉吧。”

 “好。”白瑶应声。

 路鸣走后,她收拾完东西开始在院子里转悠。白驹过隙,一天很快过去,星光璀璨,整个云水之阁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沉寂的夜连一片枯叶的掉落都显得格外刺耳。

 白瑶躺在床上,睁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

 白天她在院子里掘地三尺,结果连片菜叶子都没找到,这里什么都没有,外面种的花花草草她又不敢乱吃,只能靠喝水来填填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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