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壮实既然留了唐筠吃晚饭,崔桦就干脆也去叫了云氏过来。

 唐雪怯懦着步子跟在云氏身后,崔桦也没说什么。

 要招待人,后晌牛壮实就特地让牛翠竹赶着牛车去了一趟镇上,置办了几样紧俏货。

 杨氏在灶屋忙活,云氏带着唐雪在里头帮忙洗涮添柴火。

 崔桦不愿意跟唐雪待在一起,就连灶屋门儿都没靠近。

 前世她就是个酒蒙子,自打穿越过来,别说酒的面儿了,就是味儿都没闻到过。

 看到牛翠竹打回来的两罐烧刀子,她那肚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迫不及待的拉上粪蛋儿,挎上小竹篓子就往河边的水田跑。

 要不说她穿过来的正当气候呢!

 这会儿那水田里打洞的螃蟹,报团的螺蛳,个个儿都长的正好下嘴呢!

 粪蛋儿还是老装扮,全身上下就只挂了一个刚好能遮住“小东西”的红肚兜。

 见崔桦下水,他也跟着就钻了下去。

 每走一步,烂泥就调皮的在他那几个脚丫子里乱窜,直痒的他咯咯笑个不停。

 “大姑,你今天怎么想下田干活了,平时你不是都不愿意下田的吗?”

 崔桦不解。

 “什么干活?”

 粪蛋儿脑瓜子一转。

 “我知道了,大姑你不是来帮家里捉蜗虫的,你是想把这蜗虫带回去下酒。你刚刚看着我爹带回来的烧刀子,眼都直了!”

 崔桦一怔,随即一巴掌就拍到了粪蛋儿的小屁股蛋子上。

 “你小子倒是机灵!不错,知我者,粪蛋儿也!”

 这回换粪蛋儿懵了。

 “大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崔桦大笑,继续埋着脑袋捡螺蛳。

 “大姑的意思是,你最懂我!”

 粪蛋儿更纠结了。

 “大姑,你这样说话,是大姑父教的吗?可是大姑父说,人读书识字,是为了知理明义,那为什么又要把简单的话说的那么复杂呢?”

 崔桦扶额,这要是放在现代,她或许还能用“装币”二字给他敷衍过去,可放在古代,她该如何解释呢?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为何不换个角度想想?你看到了多出的三两字,为什么感受不到如此表达之下的信服力呢?”

 唐筠的出现,犹如一场及时雨,浇的崔桦心花怒放。

 “你是专业的,赶紧给这臭小子好好讲讲!”

 唐筠原本还淡漠的脸上,突然就裂开了一条缝。

 她好像是在夸我吧?

 一再确定过后,他立刻把头抬高了两个度。

 “大姑父给你打个比方吧!比如桌上有两小盆炖肉,一人说只好吃,另一人却说这是珍馐佳肴,你会觉得哪个更让你有想亲自一试的欲望呢?”

 粪蛋儿想到没想,脱口而出。

 “我两个都要,左手一块儿,右手一坨。”

 崔桦……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实给了幻想当头一棒吧!

 忍住爆笑的冲动,原本想安慰唐筠两句,谁知话到嘴边,就变了模样。

 “那个什么,例子举的不错,下次别举了!”

 唐筠……

 回到家,崔桦亲自下厨,她手脚麻利,前前后后半个小时,就端出了两大碟子螺蛳出来。

 考虑到粪蛋儿,所以她专门做了一碟子不辣的,谁知这小子食髓知味儿,尝过一口辣的后,打死也不碰那碟子不辣的了。

 今日人多,男人们一桌喝酒叙话,崔桦她们几个就另搬了张小桌坐着。

 眼看那边一罐儿烧刀子都下去一半了,崔桦愣是一口都没捞着,她就有点急了。

 转头就去灶屋里挑了个最大的海碗,凑到了大桌上去。

 “爹,您看看我!”

 牛壮实心情不错,闻言也就抬头看了看。

 “怎么?你又长胖了?”

 崔桦……

 什么呀这是!

 “不是的爹,您好好看看!我是不是长大了不少,我成年了,嫁人了,可以喝酒了!”

 说完,她壮着胆子,直接就把碗伸到了牛壮实面前。

 由于太过心急,一下子没掌握好距离,咣当一家伙就怼到了牛壮实下巴上。

 这一下子,差点儿没给崔桦吓得尿了裤子,牛壮实还没发火,她就先委屈的红了眼眶。

 “爹~”

 牛壮实身子一僵,这样软糯娇声的一句爹,他已经记不清有没有听这个女儿说过了。

 崔桦看牛壮实半天不动,嘴角瘪的跟鲶鱼一样,拿着碗就想回小桌。

 烈酒跟螺蛳,总得捞一样吧!

 可她刚转身,怀里就多了个酒罐儿。

 “拿去喝,先练练量,老子生的臭丫头,怎么着也得混个半斤不倒!”

 崔桦兴高采烈,抱着酒就回到了小桌坐下,没想到迎头而来的就是唐雪的阴阳怪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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