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怜悯,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留在学堂,给孩子们启蒙。

 他也有了月钱可以拿。

 一家子的生活,好似真的有了好转,唐雪虽还是一直在吃药,可发病次数却变少了,云氏也对自己没有了那么多要求,即便还会有所不满,唐雪也总是会利用她的巧嘴压下去。

 他本以为一辈子或许就这样过了,这样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过了,可云氏做主让他娶了牛翠花后,家里的氛围好像又变了。

 他发现,云氏除了会对唐雪笑的眉眼弯弯,好像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多要求了,她也会对自己笑的和蔼亲热,也会对自己嘘寒问暖。

 这让他逐渐对这份母子亲情又抱了希望,他觉得,人都会犯错,只要改了就好,就不晚,云氏也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但是,他的希望,他的信念,终究还是瓦解了,就在云氏亲口告诉他唐雪不是她亲生女儿那一刻,他对云氏的孺慕之情,崇敬之心,都在那个夜晚彻底灰飞烟灭。

 他如梦初醒,云氏之所以把唐雪当心肝去疼,都是因为唐慎秋,因为自己那个自私又虚伪的爹,因为她爱他爱的没了母性。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云氏对唐慎秋的承诺,而是因为唐雪那姿态,那副清高孤傲又虚伪的模样,简直与唐慎秋如出一辙。

 这一切的一切,他本可以谅解,可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云氏对唐雪的所有好,都要把自己当做垫脚石。

 就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要被她算计!

 也罢!

 瘫了也好!

 瘫了就该安分了!

 ……

 受唐家的事儿影响,兰滢今夜情绪不是很好。

 回家后,花氏怕她饿,又给她煮了一碗糖水蛋。

 花氏手艺差,煮出来的糖水蛋浑浊的很,有的鸡蛋都烂成蛋花儿了。

 可也就是因为这一碗鸡蛋,无形中就平复了兰滢的心情。

 “花婶子,你做的糖水蛋真香,吃下去肚子都暖和了!”

 今夜确实特别冷,花氏见她吃的开心,便又起身去灶屋打了一桶热水过来。

 “花儿,这些水够你跟兰丫头洗了,外头冷,你就别出去了,洗完把洗脚水放墙根底下,回头娘来端。”

 兰滢连忙摆手,想要拒绝,可崔桦却无声拦下了她。

 “娘我知道了!你赶紧睡吧!爹一个人该睡不着了!”

 花氏耳后一热。

 胡乱责骂了崔桦两句,转身就跑回了睡房。

 兰滢看着花氏的背影,嘴里也塞的鼓鼓囊囊的。

 “妹妹,你就是比我聪明!”

 崔桦提起水桶苦笑。

 “我哪里是比你聪明,只是相处久了,了解我娘的性子罢了!她这个人就是如此,你若是不应下,她非得冻着等你洗完不可。”

 兰滢喝完最后一口糖水,拿着清水去角落的恭桶处漱口,动作行云流水,早已没了初时的羞涩难堪。

 “妹妹,我和你一起洗吧!”

 说着,也不等崔桦同意,她就脱掉鞋袜把脚挤进了盆里。

 兰滢的脚小巧嫩白,崔桦倒是不排斥。

 ……

 这边,花氏匆匆回到睡房,牛壮实果然已经不耐烦了。

 “你做什么去了这么久,老子真想打死你算求!”

 花氏冻的直打摆子,也不吱声,掀开被褥就钻了进去。

 “我看兰丫头怀着身子,怕她饿了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多事儿煮了碗糖水蛋给她。”

 牛壮实冷哼一声,

 “臭婆娘,你也知道你多事儿!你们娘俩一个熊样儿,没一个能给老子省心的,好端端的弄个孕妇回来,害得老子吃个饭都还得将就着别人。”

 “还有你,大冷天的,当老妈子上瘾啊!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冻成这样,你肯定又给她们烧洗脚水了。”

 花氏贝齿紧咬,想辩解两句,

 今夜,注定不眠。

 第二日,男女老少,个个都穿的很厚实,杨氏怕粪蛋儿冻着,小小的人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一遍,只留着冻的彤红的屁股蛋子在外头。

 就这也不能阻挡他的玩儿性,满院子疯跑。

 “大姑,今日你做早饭吗?昨日吃了馒头,今早我娘恐怕要蒸窝窝吃,大姑,要不你做早饭吧!”

 崔桦把他揪过来洗脸。

 “晌午大姑给你做好吃的,早饭还是让你娘做,我有事儿,待会儿要去老宅一趟。”

 粪蛋儿嘟着嘴,没继续纠缠,但是撅起的屁股蛋子却转了个方向,朝着崔桦的脸就怼了过来。

 牛壮实听说崔桦要去老宅,脸霎时就黑了。

 “你抓紧把那个娘们儿给老子解决了,村里那么多单身汉子,你把她放在老宅,要是惹出祸端,你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想的昨晚的事儿,崔桦比牛壮实的脸还黑,根本就不接这个话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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