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你当真是疯了不成!”

 “黄氏,你也死了吗?还不把这个蠢货弄回去!”

 “各位,我这儿媳不成器,前几日被玉哥儿教训了一顿,患了失心疯,总喜欢胡言乱语,做些不着边际的事儿,我在这儿跟大家道歉了!”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忙活的都继续忙活,我这就把她弄回去请大夫来看看!”

 尽管郑酉和反应迅速,话说的也是严丝合缝,可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又怎会轻易相信。

 更何况,崔桦在他们心里,本就没什么好印象!

 再一个,人都是喜欢捕风捉影的,今日这事儿,若是不说清楚,只怕日后牛家人在村子里,就会变成过街老鼠。

 崔桦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干脆自己出手拦住了黄氏。

 可还不等她开口,人群中看了许久热闹的牛壮丫却一头挤了出来,现在的她,就像是存够了冬粮的屎壳郎,脸上尽显得意满足之色。

 “今日这个席吃的,还真是香啊!比大鱼大肉都香,她周婶子,你再跟大家细细说说呗!牛翠花到底是怎么跟烟柳谢搭上的,又混到了几个老爷们儿的胯下快活!”

 郑老婆子也气得满脸通红,虽说她现在顶着牛美丽的躯壳,可骨子里还是把自己放在牛家老太太的位置上的,听到周氏说崔桦跟青楼的人勾三搭四,她哪里能忍。

 可还不等她发难,一脸愤慨不平冲上来牛翠竹,径直就把她推了个跟头。

 “牛壮丫,你放你的臭狗屁,你才跟青楼的人才勾三搭四,你才不要脸,你才……你才……你……”

 牛翠竹气得青筋暴起,可这些,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嘴恶毒的话了,一时间,对面牛壮丫还没说什么,他倒是自己泄了气。

 反倒是婴娘和郑三顺,见到崔桦被欺负,齐齐壮起胆子站在了崔桦面前挡着,尽管二人也都没多大胆量。

 崔桦回头看了看牛壮实和花氏,见花氏虽气红了眼,却还算稳定,她长吁一口气,便打算开口说出实情,且她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就算不能十成十抹的干干净净,但是抹个七七八八却是不成问题的。

 可她嘴巴刚刚张开,就又被人拦住了,而此次拦住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唐筠。

 他和崔桦一样,都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解释清楚,所以他才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没错!翠花确实去过烟柳榭,但绝不是你们口中的鬼混。”

 郑老婆子一头爬起来,舍不得推牛翠竹,便把苗头都对准了挡在最前面唐筠。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谁不知道你们也有一腿!”

 眼见大家表情又变了,唐筠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抬眼看了看学堂的方向,今日一博,只怕日后,学堂那边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你可以不信,但我必须要说,我不能让翠花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替我背黑锅!”

 崔桦一激灵,她已经明白唐筠想干嘛了,可她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翠花去烟柳榭,是为了我!”

 “我吃花酒,花光了银子,不敢让其他人知道,又明白翠花心善,才求到了她身上。可她拿银子赎回我后,我却死性不改,又去了烟柳榭花天酒地,翠花她不愿意我堕落,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去烟柳榭搭救我!”

 此番言论,比当初知道唐雪shā • rén 掀起的风浪更大,一时间所有人都嫌弃的后退了好几步。

 对他们来说,就算崔桦自甘堕落,做了不要脸的勾当,那也是理所应当,他们也乐于看这个热闹。

 可唐筠却不一样,唐筠是家家户户教育孩童的榜样,是豆蔻女子的心仪对象,是不可攀采的高岭之花。

 虽说男子狎妓,吃花酒,是常事儿人情,可芋儿沟民风清白,对村民来说,那种事儿,只能发生在高门富贾身上,他们不愿意接受,也无力接受。

 霎时,就有妇人羞愤之下,顺手抄起家伙砸了过来。

 “我呸,你这种人,还怎么有脸教书育人的?你算什么夫子先生!”

 “天杀的,我家两个宝贝孙儿岂不是都被带坏了!”

 “呜呜……娘,我不信,我不相信唐夫子是这种人,一定是牛翠花克他的,是牛翠花害了他,娘……呜呜……”

 “你哭什么哭?他自己都承认了,他不是这种人,那谁是这种人?”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当家的,你去找曹先生,把儿子带回来,曹先生若是不把他这种不要脸的人撵出学堂,咱们就不让儿子去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是不甘落后,纷纷往门外挤。

 喜宴被搅,牛壮实本就脸色难看,现下人都挤到了花氏身上,他顿时就没能压制住心头怒火。

 “都给老子滚蛋!今日出了这大门,往后谁再进来,别怪老子扁担伺候!”

 可即便他放了狠话出来,人群也只是静默了一瞬,就又开始喧嚣起来。

 眼见唐筠被几个汉子押走,崔桦也顾不得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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