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村长这般问,唐筠紧紧揪住的心,总算是放松下来,同时也不免脸红。

 他还是低估了崔桦!

 明明崔桦有法子解决,他却还贸然挺身,到头来却是裹了乱子。

 当时,他怕崔桦会被欺负,情急之下,完全没想过,这样做会给学堂抹黑!

 也侮辱了读书人的名声风骨!

 ……

 崔桦说的,当然不是无中生有,她确实有办作坊的打算,提前些日子,倒也不是不行。

 村里好地基不多,趁此机会,能让郑酉和给她批下来,也不错。

 “村长,我何时欺骗过您?只是这开作坊的地方不好找,总得给我些日子,咱们才能见真章不是!”

 郑酉和沉默,以前他跟崔桦打的交道不多,可仔细想来,这么久以来,崔桦倒确实没有胡来过。

 利益当头,他没多纠结,便下定决心,打算帮着崔桦渡过此次难关。

 这般想来,不过是与烟柳榭做过几次生意而已,倒也算不得败坏风气。

 ……

 有村长明里暗里的帮助,崔桦和烟柳榭的事儿,也逐渐淡了下去。

 崔桦先前说离开,本来也只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如今郑酉和忙前忙后的帮她弄好一切,她便也没多说,风风火火的就忙起了作坊的事儿。

 只是唐筠那边,麻烦了些,虽然村里人没再多说什么,可他的行为确实败坏了学堂的名声,曹先生最是注重读书人的风骨,便做主让他离开了学堂。

 离开学堂后,唐筠没了牵挂,便就把一颗心都用在了抄书画册的活计上,日子过得倒也潇洒。

 ……

 在大家伙儿的帮助下,崔桦的作坊很快就办了起来。

 不是很大,但也有一套完整的制作线。

 崔桦整日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在作坊监督,还去县里盘了铺子。

 因着公孙南璟和兰滢提前帮她打响了名声,开张那日,一炮而红,人来人往的,仿佛门槛都踩得塌陷了两分。

 ……

 日子飞逝,又是一个深秋,兰滢和花氏先后都诞下了麟儿。

 公孙南璟和牛壮实,二人抱着怀里的小家伙愁眉不展好几日,兰滢和花氏准备好的女儿家的衣物,也都被束之高阁。

 最难过的,还要数牛翠竹,整日妹妹妹妹的叫唤着,没想到花氏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一时间想不开,竟还大哭了一场。

 不过好在杨氏的肚子也揣上了,余郎中检查了一下,还是个双胎,只盼这一次,牛翠竹能得偿所愿,那些衣物,也不用蒙尘久束。

 ……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儿,有喜有悲,郑酉和的头上都染了厚厚一层白霜。

 郑金宝去镇上干活,被砸伤了一条腿,尽管他们已经把人送去了镇上,人最终还是没有保住。

 柳芽儿亲娘受不住打击,身子本就不好,急火攻心之下,也跟着去了。

 黄氏肝肠寸断,一连好几日都不曾吃喝。

 让老两口没想到的是,这种情况下,郑金玉作为长子,兄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进门第一句竟就是想要分家。

 黄氏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已经绝望了,自打郑酉和做主让郑金玉和周氏和离,周氏带着荷姐儿离开去县里投奔娘家哥嫂后,郑金玉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办一般,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最后还染上了赌瘾。

 此次,若不是郑金宝出了这种事儿,只怕这个家,也是要毁到郑金玉手上的。

 毫无疑问,郑酉两口子和同意了,但却不是分家,而是断亲除族。在族老的见证下,郑金玉被扫地出门,致死不得踏入芋儿沟半步。

 等老两口缓过劲儿,本想认柳芽儿当闺女,再给她许个好人家,可柳芽儿说什么也不肯,她既没哭,也没闹,还像往日一般,里里外外的忙活。

 老两口子抱头痛哭一场,还是认了柳芽儿当闺女,并把琉哥儿过继到了郑金宝和柳芽儿名下。

 ……

 崔桦的作坊办起来没多久,牛寡妇也去了,家里没人,她一个人跑出去,掉进了细沙河,连尸首都没有找到。

 郑三顺因此一病不起,婴娘整日忙前忙后的照顾着,二人日久生情,第二年开春便结为了夫妻。

 婴娘肚子争气,头两个月便有了身孕,郑三顺除了帮崔桦忙活蜂场的事儿,其余时间,都围着婴娘转,村里人见到他,总爱笑话句耙耳朵。

 ……

 崔桦生意越做越大,可她给烟柳榭的价钱,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实惠。

 可谁也没想到,原本随着镇子发展,应该越来越红火的烟柳榭,却在一夜之间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点火的不是别人,就是烟娘。

 官差来了之后,只在灰烬中发现一具残骸白骨,烟娘也因此锒铛入狱,没多久就成了刀下亡魂。

 烟娘死前,留下的东西,官差一样不落的都送到了崔桦家。

 包袱里头除了一些金银细软,还有两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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