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城心神一动,“为何吵架?”

 “你知道就行了,不用问那么仔细。”盛沅沅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放下来的时候,实在心烦意乱。

 同在京城,她进宫不过小半个时辰的空,若当真疾言厉色的拒绝这场婚约,帝后还真不一定不同意。

 若盛沅沅想做,总归是有机会的。

 不行,心口太堵了。

 殷景城沉默了许久,突然走过来,和盛沅沅一样倚靠着栏杆。

 “有一件事,我想说给你听。”

 “好啊!”

 “你知道前朝覆灭的事吗?”

 盛沅沅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朝楼下看了一眼,“前朝的事儿还是别说了吧,万一被人听到不好。”

 倒不是她胆小,前朝覆灭至今也不过十余年,说的难听一些,现在还有不少前朝的人都活着呢。

 当初前朝灭亡时投降了一部分,有些人宁死不从,先帝也杀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些人借机潜逃出去,不知藏在何处。

 任何一个朝代灭亡都是当朝人民难以接受的,说白了,那些藏起来的人或许还有造反的可能。

 他俩在这大肆谈论前朝,这不就等于主动往火坑里跳吗?

 “别担心,同仁堂不会有外人来的。”

 盛沅沅正要拒绝,殷景城已经开始了。

 没有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和无数个被灭亡的朝代一样,国家兵弱,敌不了外敌入侵,自然而然便被侵占国土,铁骑一步步践踏每一寸土地,直到进攻都城。

 “当时皇宫里火海一片,哀嚎无数。”殷景城眺望远方,目光所及之处,国泰民安,和他眼中的冰冷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

 “皇室八位公主,只逃出来两位,其中的五公主被敌人找到,就此丧命。”

 “那另一位公主呢?”

 盛沅沅好奇询问。

 殷景城目光一颤,转头看她,“自那之后,她下落不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在这世上。”

 盛沅沅心里有数了。

 看样子,那位公主活着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都城已破,所有的城池都已被敌军占领,那位公主自小养在皇宫,没有半点生存技能,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盛沅沅唏嘘的叹了口气,“每一个朝代灭亡都挺让人感慨,可话说回来,若非前朝兵弱,也就没有亡国一说了。”

 “什么?”殷景城眉心一震,“你是说,前朝灭亡是咎由自取?”

 他反应有点大,盛沅沅错愕了一顺,耐心解释,“倒也没那么难听,国家气运完了,这事谁也做不了主。”

 “可事实如此啊,弱肉强食,咱们脚下的土地本就肥沃,周边的国家对其虎视眈眈也是理所当然。”

 “落后就要挨打,没听说过么?”

 见殷景城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盛沅沅拍拍他的肩膀。

 “哥们儿,你也不用那么多愁善感,就算咱们晋朝不主动进攻,你能保证其他国家无动于衷吗?”

 “到最后,前朝这块肥肉终究会掉进他人的嘴里,被灭是迟早的事。”

 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出在前朝自身上。

 一个国家若能强大到让人不敢侧目,那旁人自然不敢招惹,还会年年进贡,开启万国朝宗的盛况。

 “可前朝皇帝是明君!”

 悄悄地,殷景城拳头紧了,眼神近乎疯狂,“逼一位明君自尽,你觉得晋朝没错么?”

 “或许有吧。”盛沅沅两手一摊,“可那又如何?他是一国之主,国家完了,他当然得负起责任。自尽已经算是他最好的下场了,若落到敌人手中,只怕会受尽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盛沅沅突然想到了明朝的崇祯皇帝,他何尝不是这样呢?

 一个国家从盛到衰,他身为明朝的最后一位皇帝,接手时就已经是一个不成形的烂摊子了,即使竭尽全力,也只能让明朝回光返照,根本无法从本质上解决问题。

 崇祯固然是明君,可他留给后人的形象却只剩下一句话,生不逢时。

 殷景城突然顿住,仿佛化身雕塑,没了任何反应,而他脸上的表情也定格在震惊上。

 盛沅沅一皱眉,突然察觉到异样。

 这位哥们儿不会就是前朝的人吧?

 不不不,不可能,同仁堂在天子脚下,如果殷景城真是前朝余孽,皇帝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同仁堂也不会开在这里了。

 “好了好了,咱们不聊这个话题了。”盛沅沅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很识趣的岔开话题。

 “我还是比较担心沈启铭的情况,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爷爷,如果找不到解药,他肯定还是会去天悦教的,我得想个办法才行。”

 她摸着下巴上因生气冒出来的火痘痘,搓了好一会儿,眼睛猛地亮起,“对了,人皮蛊!”

 哎呀,怎么把这个小家伙给忘了!

 然而,盛沅沅的喜悦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又想起薛湛珩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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