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房间里。

 顾盛北把云夏放在了床上。

 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细汗浸湿了身上的衣服,怕云夏感冒,顾盛北只能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才刚刚准备离开,耳廓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孩子……”

 喃喃细语让那边的人微微一怔,顾盛北的脚步下意识地停在了云夏的床边。

 他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那边的人,瞳孔微微收缩了两下。

 “孩子……我的孩子……”软软糯糯的话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顾盛北几乎是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还以为,她一点都不在意那个孩子呢。

 所以云夏这是后悔了?

 正当他满脸雾水的时候,云夏的脸上却已经露出了痛苦之色。

 那模样儿,让顾盛北呆呆地看着她。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理解她那个充满了痛苦的表情。

 顾盛北在床边站了一会,最后有些嘲讽地开了口:“云夏,你也会心痛吗?”

 他的声音很低。

 那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顾盛北冷笑了一声,随后冷冷地警告自己:“顾盛北,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同情。”

 他冰冷的声音落下,直接甩开了云夏的手。

 顾盛北扭头就往房间外面走,可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是剧烈地疼着。

 他不明白,那个女人明明已经那样狠心地放弃了他的孩子的生命,又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难不成只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吗?

 脑海里正是一片空白的时候,咖啡机里滚烫的咖啡已经洒在了他的手上。

 “先生。”

 管家惊慌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立刻递过来一张帕子。

 顾盛北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痕,冷冷地笑了起来。

 “先生,我来吧。”

 管家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顾盛北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露出了几分无奈:“陈叔,你来顾家多久了?”

 “有十多年了吧。”管家笑着,自顾自地回答:“刚开始老夫人把我安排到您这里的时候,您可是一点面子不给我。说什么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要人陪呢。”

 他一边说,一边笑。

 顾盛北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这边的人,倏地就愣在了原地。

 “十多年了。”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

 “可不是吗?”

 管家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我可是看着您长大的。”

 他那低迷的话音让顾盛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过周叔泡的咖啡坐在了沙发上。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顾盛北脑海里回荡着的都是云夏来到他身边以后的记忆。

 逐渐的,他的眼眶就模糊了。

 “陈叔。”顾盛北顿了顿,突然叫住了那边的人:“明天还是让佣人准备餐食吧。”

 顾盛北的话,忽然让管家的眼睛眯了起来。

 “怎么?先生这是嫌云小姐做的不好吃了?”他笑着问。

 陈叔最开始是顾家老宅的人,后来顾盛北自立门户以后他亦是被老太太塞过来的。

 可是这些年啊,顾盛北活得就像是个没有牵挂的人。

 也只有云夏来了以后,他才想有了在乎的人。

 “也不是,”顾盛北抿着咖啡,自顾自地说:“就是觉得,她若是学会了做饭,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可笑。

 明明已经对她失望到了极点,可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宠着她。

 “先生,”管家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开了口:“老夫人临终时候的遗愿,可就一点。”

 “要您和云小姐好好的。”管家顿了顿,低沉的话音落在顾盛北的耳朵里:“您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这几日顾盛北和云夏是怎么过来的,管家可都看在眼睛里。

 有时候,他都替顾盛北着急。

 “我可能要让她失望了。”顾盛北疲惫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苦笑。

 他将云夏留在身边,有奶奶遗愿的缘故。

 可更多的,是他们彼此已经深陷其中。

 但云夏现在这样的状态,他们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总会有机会的,”管家笑了一声,随后便扭头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先生,您知道该怎么做的,而且……”

 管家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您离开南城之前,明明已经那么做了。”

 他说完,便进了房间。

 顾盛北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是的没错,他离开南城之前便打定主意要为云夏准备一场盛世空前的婚礼。他离开南城去国外,便是去请那个举世轰动的婚礼策划人,他们明明都已经谈妥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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