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里果然没有什么无忧郡主,只有九王爷祁奕寒。

 李蛮儿心中早有猜测,故而见到祁奕寒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之色。她上前行了一个福礼,“见过九王爷。”

 祁奕寒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神色倨傲,“李大姑娘似乎并不意外在这里见到本王。”

 “臣女没有外界传的那么蠢。”

 “本王看你非但不蠢,还很聪明,韬光隐晦,有大将之风。”

 话虽然说得漂亮,但是语气里那一丝嘲讽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李蛮儿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臣女没有王爷说得那么厉害,最多也不过就是一个大夫罢了。”

 她可是很会谈判的,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去。

 祁奕寒果然说起昨天的事,“说起来,李姑娘也算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了,若是没有你,本王只怕还要再吃些苦头。”

 “医者仁心,臣女也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仅此而已。”

 “好一个本分。”祁奕寒终于舍得将他手里的杯子放下,“李姑娘不必拘礼,过来坐。”他顺手一指茶台前的位置,“我请姑娘喝茶。”

 李蛮儿微微颔首,“如此,臣女却之不恭了。”喝茶?九王爷凶名在外,还会泡茶吗?

 李蛮儿在花台前坐好,好奇地盯着桌台上的茶具。

 岁月变迁,时代更迭,很多原本应该流传下去的东西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尽管后世的人们依照史书资料记载,重现一些经典,但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谁也不敢说自己还原的就是最真实的吧?

 此时此刻,她正亲眼见证着这真实的历史。

 “怎么,李姑娘也懂茶道?”

 李蛮儿干笑两声,“外面所传,也并非全是虚言。臣女自幼散漫惯了,不懂这些风雅之事。”

 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发出了不耐烦的咕嘟声,祁奕寒将壶提起来,开始冲洗茶具。皇族之人嘛,基因强大,长相自然都是俊美无双,祁奕寒的动作非常优雅,配上那张赏心悦目的脸,还真是一时让人迷了眼。

 “李姑娘盯着本王做什么?”祁奕寒抬眸,眼底带着一抹探究之意,“莫不是姑娘怕本王下毒?”

 这个时候我要是说王爷您长得实在好看,小女子一时失了神,他会不会反手给我两个大逼兜?

 李蛮儿十分镇定地道:“臣女只是好奇,王爷位高权重,何人与王爷有如此深仇大恨,居然用蛊王来害王爷。臣女更好奇的是,这个人居然成功了。”

 “你胆子好大,就不怕本王杀了你?”祁奕寒将滚开的水倒进茶壶之中,动作依旧优雅,可言语间却带上了几分肃杀之色。

 你当老娘是被吓大的?

 李蛮儿只道:“江湖术士,奇人异者何其之多,想要找到能帮王爷除去蛊王的人应该不难。只可惜,蛊王一旦离开王爷,势必要惊动下蛊的人,所以臣女猜测,王爷只是找不到更好的压制蛊王的办法,而非是不能除去它。”

 一杯花放到了李蛮儿的面前。

 茶香四溢,带着一丝苦味。

 李蛮儿端起茶杯,观茶色,闻茶香,品茶味。

 “这世上,能让本王亲自泡茶给他喝的人可不多。”

 李蛮儿端起茶杯微微示意,“荣幸至极。”

 祁奕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先是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轻轻呷了一口。男人的手煞是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似乎不沾凡间烟火气。这双手可握弓搭箭;可持剑纵马;可月下弹琴,也可独揽美人腰……

 咳,又跑题了,男色误我。

 李蛮儿眼睑低垂,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你不但聪明,胆子也很大,可惜这样的人往往活得不是很长久。”

 李蛮儿轻笑出声,纤纤玉手指了指眼前的茶台,“王爷摆出这样的阵仗来,难道只是想要我的小命?杀一个人有何难的,或仗杀,或用毒,都再容易不过。最难的就是敌在暗,你在明,偏偏对方按兵不动就能对你了如指掌,而你能做的,只是留下那条双头蛊王。”

 祁奕寒突然放下手里的杯子,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你到底是谁?”

 “王爷以为我是谁?”李蛮儿眸中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桀骜和冷漠。

 祁奕寒看见她这样,突然就笑了,“有意思,你想要什么。”

 李蛮儿身上的那股桀骜似乎突然就不见了,她又笑了起来,眼睛里仿佛装着星河一样,“王爷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没了亲娘庇护的可怜人罢了。侯府里,谁也不把我这个嫡出的大姑娘当一回事,我这个人心眼小,这么多年攒下的积怨,怕是要宣泄一下才好。”

 “你让本王替你shā • rén ?”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李蛮儿眨了眨眼睛,“人要活着,才能感受到痛苦,死了,那不是一了百了。”

 李蛮儿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来,她将盒子打开,推到祁奕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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